太宰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深邃，他没喝太多——好吧，至少他的酒量比小矮人好得多，现在大脑也依旧清醒。

青年面前桌子上的牛奶还剩大半杯，他目光虚虚的看向身侧的空位，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懒洋洋：“不哦，中也不是早知道答案了嘛。”

确实早就知道了。中原中也沉默，他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越发昏沉，于是他又喝了一口酒。青年仰头，帽子上的珠链也随着重力往后轻轻甩了一下，烈酒入喉，透过玻璃杯，他一边感受着液体的温热，一边眼神看向身侧的人，脑子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笨蛋太宰现在倒又不怕冻了。

太宰治几乎一年到头都穿这件单薄的风衣外套，虽然霓虹人大多数人不怕冷，但他知道这人其实手凉的不行。

武装侦探社对社员这么苛刻吗？明明当年首领给太宰那件黑大衣都是新的，料子也厚实。

中原中也没有丝毫负罪感的在心底吐槽了一把对家，就听见太宰语气淡淡的补充：“毕竟，森先生也不是真心想让我回去吧？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是鬼，”他一转椅子，轻声道，“你明明也明白的啊，中也。”

他看着中也有些怔愣的表情，在心底自嘲。信任吗？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吧，他年少被森鸥外所救，从此他们命运相连，就这么纠缠不休。或许他之前对那个人——那个自诩和自己很相像的人也有过为数不多的信任，但自从……他忍着不给对方找事就已经很好了。

仇视……他怎么能不恨呢？自己友人被当成评论台上任意加价的砝码，为了一张纸，就能葬送许多别人最为珍贵的存在。

太宰治感觉自己大概也有点醉了，他透过空气，竟然恍惚间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脸——森先生*，中也*，社长*，国木田君*，乱步先生*，还有……

“织田作……” 青年看着虚空喃喃，但那些人影好像昙花一现，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太宰治用右手杵着脑袋，看着一番醉态，可眼底却一片清明。他回忆起刚才那好像梦里的画面，敏锐的定位到那个中也*的着装上：黑红的暗色西装，以及那标志性的红围巾。

“啊呀，这可真是……” 他低笑，引得中原中也看过来，但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吧台上。

中原中也*感觉刚才那瞬间好像和太宰治对上了视线，但眼前的景象又一次消失不见。等在回过神，他们站在一片空旷草地，出现在眼前的却依旧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太宰治一只手缠着石膏绷带，和□□的重力使一前一后的朝着明确目标前行。没走多久，那个中原中也率先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氛围，扯了扯嘴角：“喂太宰，你知道柏拉图么，贵的能让人眼珠子瞪出来的酒，你从组织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开了一瓶用以庆祝。”

他一顿，接着说：“可见我有多讨厌你这人。”

太宰治丝毫没被影响，不如说他太习惯这种相爱相杀的话语了，所以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晃了晃示意自己在听，又坏心眼的补充，“我也很讨厌中也哦，所以走的那天晚上特意给中也的车一个大惊喜——”

“我就知道我的车是你炸的！混蛋！”

“哈哈哈中也大笨蛋——”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中原中也*更加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心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快要把他冻僵，又像是给他添了一把火。

他动了动嘴唇，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要是你当年叛逃就好了。

中原中也*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时常忍不住这样想，如果自己那个太宰治没有上位，而是叛逃到武装侦探社，是不是就能…至少能活下去。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这个世界活生生的、鲜活的太宰治已经告诉了他结局，只是、他的世界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