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剑阁数十名弟子围战云清卿一人，对方却只凭一柄长剑立于当场。剑随身走时，霜雪般的剑气扑面而来，寒芒掠过之处，弟子们手中佩剑竟应声断成数截。

众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握着断剑僵在原地。

江湖上竟然还有此等高手？那股慑人的威压，竟与阁主陈长明不相上下。

几人对视时，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骇色——难道……他就是三年前击败阁主、如今的武林盟主，云清卿？

弟子们忙收了断剑躬身赔罪，一面派人火速禀报宗门。

未过片刻，四位剑阁长老一齐急匆匆赶了过来，将云清卿恭恭敬敬迎入阁中，刚落座便急声道：“哎哟，可算把云盟主盼来了！”

云清卿目光扫过阁中，却不见陈长明身影，当即问道：“陈阁主怎么不在？”

长老们闻言面色微滞，神色渐显犹豫。

云清卿眉峰微蹙：“怎么了？是陈阁主以家师线索为引，约我在此一战，为何避而不见？”

“盟主误会了。”为首的白须长老叹了口气，缓缓道来，“陈阁主上月就已失踪了。”

“怎么回事？” 云清卿追问。

长老才将上个月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上个月有两个剑阁弟子下山办差，却在金水城失去了联系。他们怀疑是孤南宫在从中作梗，但因为没有证据不好直接去要人。武林盟之一的剑阁与魔教孤南宫同在金水城，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整个江湖格局，不能贸然行事，只能暗中寻找线索。

云清卿道：“这与陈阁主失踪有何关联？难道他寻弟子时，也被魔教掳走了？”

长老们被问得语塞，半响后，白须长老才语气艰涩地回道：“确……确实如此。”

云清卿眉头拧起，冷声道：“简直荒谬，弟子失踪尚可理解，堂堂剑阁阁主，怎会在魔教地界无声无息失踪？若陈阁主不愿赴约，直说便是，不必用此等说辞搪塞。”

他说罢便起身要走。

白须长老见他当真要离开，急忙挽留道：“云盟主留步！”

说着掏出一枚青玉佩，伸到云清卿面前道：“此乃陈阁主的随身玉佩，前些日子在八角楼寻到的。”

云清卿接过玉佩仔细端详，果然见翠绿玉佩上刻着一个“陈”字。

“先前失踪的弟子，最后踪迹便是在八角楼；而如今阁主随身携带的玉佩，竟也落在了那儿！说明此地有古怪啊！还望云盟主出面，号召江湖各门各派，共剿孤南宫，还天下一个太平！”

云清卿心里的疑虑消了一些，却还是皱了下眉，问道：“陈阁主失踪多日，诸位就未采取半分行动？”

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半晌才道：“宗门内外诸事繁杂，阁主失踪后，需处理的事务更是堆积如山，实在分身乏术……”

云清卿心中冷笑：这几位长老分明是怕招惹孤南宫，连阁主失踪这般大事都互相推诿。利欲熏心至此，手中佩剑怕是早已锈迹斑斑，当真辱没了“武林第一剑派”的名号。

他没再多言，只淡淡道：“我来此只为赴陈阁主之约，既然他不在，我便告辞了。”

“你不能走！” 长老们急了，见云清卿真的撒手而去，一时气急道：“你非要执意要找李贞的下落，可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你师父李贞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话音未落，以云清卿为中心，周身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凝结，案上茶盏里的热气也瞬间僵住，杯沿凝了层薄霜。

云清卿脸色冷得像寒铁，语气更是冰碴般刺骨：“我师父，不可能会死。”

长老们被威压镇得脊背发寒，却仍强撑着不愿在晚辈面前露怯，咬牙道：“你不愿对孤南宫出手，可知你师父李贞，正是被孤南宫的赵无涯所杀！”

——

云清卿的师父李贞，是忽然失踪的。

当年师父在寒山脚下捡到他时，他还连话都不会说。此后一大一小便在寒山深处的破屋里安了家。

师父总爱出远门，一走便是十天半月，只留他这个还没有灶台高的孩子守着屋子——他早已习惯自己做饭，有时还要反过来照顾不会做饭的师父。

那日师父出门前，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你赵叔叔遇了点麻烦，喊我去搭把手，我去去就回，你好好看家啊。”

他记得那“赵叔叔”——是师父的好友赵无涯，每次来寒山都会带糖糕，待他极好。他点了点头，甚至开始期待师父回来时，会从赵叔叔那里带些新奇玩意儿。

可是那次，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久到他站在院中那颗柿子树面前，师父先前帮他刻在树干上的身高线，早已落到了他视线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