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然绕到他面前,认真地说:“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她受伤没人管。她的表白,我拒绝了。我们是朋友,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信我吧?”
林奕抬起头,心里的酸涩渐渐消散,但还是嘴硬道:“谁不信你了,我就是...就是怕你被耽误了学习。”
陈新然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行了,别别扭扭的了。走,一起回去。晚上我请你吃烤串,就当赔罪。”
林奕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推开他:“谁要你赔罪了,这可是你说的请我吃烤串,不许反悔。”
两人并肩朝操场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晚自习的预备铃像根细针,刺破教室蒸腾的暑气。
陈新然转着钢笔,目光掠过林奕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电磁学受力分析图,便利贴在掌心揉出褶皱——那上面工整地写着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闪电符号。
"这题有陷阱。"他将笔记轻轻推过课桌中间的分界线,钢笔尖点在洛伦兹力分解的关键步骤,“试试把坐标系旋转四十五度”
林奕盯着便利贴上清秀的字迹,后颈泛起细密的汗珠。从医务室回来后,他总觉得陈新然身上沾着陌生的气息——不是消毒水味,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直到少年压低的声音擦过耳畔:"门口见。"带着熟悉的薄荷糖气息。
陈新然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校服下摆扫过林奕垂在桌边的手指。他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当第一声铃响穿透走廊,他慌忙将笔记塞进书包,撞翻的保温杯在地面泼出深色水痕。余光瞥见后排两人挤眉弄眼的鬼脸,他抓起书包夺门而出。
夜市的霓虹在巷口晕染成流动的光谱,烤串摊的铁架在夜色里泛着暗红。
陈新然倚着蓝色塑料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两罐冰镇可乐,拉环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看见林奕从街角跑出来,他扬了扬手里的饮料,却在对方发红的眼眶里,听见自己喉咙发紧的声音:"跑这么急,被狗追了?"
易拉罐拉环弹开的瞬间,气泡溅在林奕手背。陈新然盯着他躲闪的目光,突然从兜里掏出创可贴:"早上体测蹭破的伤口,化脓了怎么办?"说着就蹲下身,动作带起的皂角香裹住林奕的脚踝。
"我说了不用!"林奕往后缩脚,却被对方攥住小腿。陈新然睫毛投下的阴影覆在伤口上,冰凉的消毒棉触碰皮肤时,他听见少年闷闷的一句:"比实验器材还娇气。"可当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压创可贴边缘,他突然想起白天医务室的画面——陈新然背着李雨卿离开时,白衬衫被汗水洇湿的形状。
"白天真的只是顺手。"陈新然起身时碰倒啤酒瓶,清脆的碰撞声里,他突然凑近,近得能看见林奕眼底晃动的霓虹倒影,"她表白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话被烤架的轰鸣声吞没,他抓起串好的鸡翅,在火苗上翻转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林奕咬下烤得焦香的肉串,被烫得直吸气。陈新然下意识伸手替他吹凉,指腹擦过掌心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夜风卷起炭火的灰烬,混着孜然与肉香扑在脸上,林奕突然想起物理课上老师说的:"同性磁极相互排斥,可总会有某种力,让它们偏离既定轨迹。"
"在我这儿,兄弟比什么都重要。"陈新然将烤得金黄的鸡翅放进他盘子,易拉罐相碰发出清响。远处传来教导主任训斥学生的声音,两人默契地钻进巷角,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砖墙。星光落在沾着油渍的校服上,混着未消散的烟火气,在彼此交叠的影子里,晕染成少年独有的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