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猛地拍了下额头,心里比塞了团棉花还发堵。
“好,不记得!”
他说得咬牙切齿,“不记得你就叫我丈夫吧!”
他一下夺过她的手,再次牵住。
“进房间前不准动!”
许是恐吓的面容太吓人,丽奈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们跟随老板上到顶楼,来到尽头的房间。
那个房间很大,装潢得很不错,是个起居室与卧室相连的套房,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罗埃诺德很确定这个房间不是他订的那间,估计是唐.拉姆的主意。
而后者与老板间心照不宣的对视应证了他的想法。
他挑起眉,逡视一周。
既然下属有意奉承,又无关原则,那他就笑纳呗。
至于差价,估计是那位治安副官唐.拉姆垫付了。
伙计将行李送上来后,老板便和他一起告退离开。
唐.拉姆没急着走,而是掩好门,再次向罗埃诺德请罪。
他说,刚才楼下人多眼杂,礼数实难周全,对于他与侄子的唐突,还请阁下勿怪。
罗埃诺德在起居室的沙发里坐下,摆了摆手,示意此事揭过。
他让唐.拉姆和丽奈也坐下。
丽奈在稍远的沙发里坐了下来,神情略有疲惫。
唐.拉姆却不敢坐。
他站在罗埃诺德面前,向他询问:
“阁下,您此次秘密巡视贝鲁是为何公干?
“喔,我是说,现在贝鲁镇没有执政主官,如果您需要一些准备事宜,治安所可以帮助处理。”
“不用麻烦。”
罗埃诺德的视线转向一旁休息的丽奈。
“我只是陪她回来看看。”
唐.拉姆瞳孔一震,难以置信的望向丽奈。
后者垂下眼睛,仿佛没有任何感知。
“对了,明天我们打算去锯木厂。”
罗埃诺德说道。
“是为肯.伯莎的案子?”
唐.拉姆猜到缘由,接着对关心望来的丽奈道:
“那恐怕不太方便……现在这个案子正在取证,锯木厂暂时不方便进入。”
“是为我父亲的遗骨取证吗?”
丽奈扬着脸,关心询问。
“正是,夫人。”
唐.拉姆微一颔首。
丽奈忽略了这个称呼,说道: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父亲,我想好好安葬他。”
“这个……”
唐.拉姆略显为难:
“一般来说,需要等死因认定书出具后,并且与罪犯供述一致,亲属才能领取遗骨,这一般都要等结案了,不过……”
他看了眼罗埃诺德。
“如果夫人您想早点拿回去,也可以……”
“不,拉姆大人,不必照顾我。”
丽奈站起身,否决了。
“按你们的流程办,我会等你们通知。”
唐.拉姆看向罗埃诺德,后者正高跷着二郎腿。
他点头。
“按她说的做。”
唐.拉姆才敢遵从意见。
“那么,夫人。”他对丽奈道:“请您再安心等段时间,取证完我们会尽快通知您。”
丽奈道了谢。
罗埃诺德这时却起身,把唐.拉姆叫到一边。
他们来到房间角落,那个地方远离沙发。
他低声对他说: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待在贝鲁,你知道该怎么做,德温.赫特与拉蒙.赫特定罪已是板上钉钉了。”
唐.拉姆了解的点头。
罗埃诺德又往沙发处看了一眼。
“但手续还是要齐全,不可有破绽。”
实际上,他很不能理解丽奈的一点就是——她在办事时的死脑筋。
平日里工作就是,比起别的文书,她呈上来的文件总是格外循规而行、恪守章法。
没想到在父亲的事上,也是这样。
这小呆瓜,她根本不知道死守制度流程,下面的办事员会拖到猴年马月!
罗埃诺德办过无数案子,太清楚了,许多案子都是在冗长的流程里搁置落空、慢慢拖没的。
既然能让治安官加急处理,为什么不呢?
非得循规蹈矩、死套手续,把自己困死吗?
当然,他不可能和丽奈争论此事,只给唐.拉姆划定时限。
“三天可以吗?”
“可以,阁下。”
唐.拉姆应承。
“另外还有一件事。”
罗埃诺德微一思忖,低声道:
“我们身后有个跟踪的小尾巴……”
唐.拉姆一脸吃惊。
罗埃诺德吩咐:
“你找人盯着,能赶走就赶走,有什么信息及时通知我。”
“是。”
唐.拉姆立刻做了一通肝胆忠心的保证。
他非常清楚此事责任重大,当然,做好了也是功劳一件。
罗埃诺德说,相信他的办事能力。
也没有其他吩咐,便让他着手去办了。
丽奈送别了唐.拉姆。
罗埃诺德看出她对那名治安副官称得上敬重,关上门,问道:
“你和唐.拉姆很熟吗?他能力怎么样?”
洛顿堡情报网被毁,罗埃诺德现在无人可用,只能叫治安所上前顶一顶。
当然,他也需要为下一步的情报工作物色人才。
“拉姆大人能力挺强的。”
丽奈道:
“贝鲁镇许多重大案件都是他破获的,也因为此,才升任治安副官。
“如果德温.赫特没把他的亲戚塞进治安所,那么贝鲁镇的治安长官,本来应该是拉姆大人。”
“喔。”
罗埃诺德微微放心。
“那么你和他又是怎么熟识的?”
丽奈无奈一笑。
“因为赫特父子的骚扰,我曾向治安所报过警,为我立案的就是拉姆先生。
“他很同情我,但……也帮不了我什么,在贝鲁镇,没有谁能公开对抗德温.赫特。”
“是吗?”
罗埃诺德扬眉。
“看他侄子那样蛮横嚣张,我还以为他家在贝鲁镇和赫特家一样有权有势呢。”
“并不。”
丽奈摇头。
“拉姆家确实小有资产,但和赫特家那样的大木材商还是无法相提并论。
“约克.拉姆……嗯,纯粹是性格使然。”
“性格使然?”
罗埃诺德冷笑。
“我看也有感情因素吧,那个纸片人小子是不是爱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