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歌也被这情况一惊,他指着章呈风又指了指沈妄言,他说:“呈风兄,你知道今朝道人?”
“嗯。”章呈风点头,“还算认识。”
天知道,他三百年来总共来萋萋城三次,每次一来都看到沈妄言这副坐在城头的悲苦样都莫名打了寒噤。他知晓沈妄言日日坐在城头上是等一个人路过,那人便是沈妄言的师兄。
只是他与沈妄言相处并不多,他只知道其等的是他师兄,至于这位师兄的名讳、相貌,他一概不知。故而,这便是造成了所谓的阴差阳错。
沈妄言被解开法力,犹自坐在一边发呆,他没有怨恨章呈风的意思,只道天道不仁,命运不怜。他和师兄,竟这样生生错过三百年。
“我已向贺今朝传信。若是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章呈风解释,“你有所不知,贺今朝这人总在喝酒。若不是贺山照顾他,他早就醉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沈妄言愣愣点头,眼里有激动也有胆怯,他克制道:“多谢大人。我知晓的。若是师兄不愿意来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不是地缚鬼了,我去找他也罢。”许是知晓此处再无他的事情,沈妄言作揖离开。
眼下茶室内只余柳相歌二人,柳相歌拉过章呈风,询问道:“呈风兄,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你可否同我解释解释?”
章呈风笑着看向柳相歌,“自然。”他边说边施诀:“我与沈妄言约定,若他为我取来萋萋城三百年气运,我就答应让他师兄,也就是贺今朝摆脱地缚鬼的身份。如你所知,此前三百年,萋萋城少有人居住。也就是这几年萋萋城才多了人。当然,夫君你要知道我取的不是人运,而是此地的城运。城运可不是这么好取的,地缚鬼也不是这么好摆脱的,故而当时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沈妄言替代贺今朝做了此间的地缚鬼。如今三百年之约已过,是时候放他自由了。”
“呈风兄,你取城运是为了什么?所谓城运,也就是此地的运道。人有人运,鬼有鬼运。人运达,人命贵。鬼运旺,鬼命通。凡取城运者,无一不是想覆了这天。呈风兄,你胆子很大啊。”柳相歌揶揄地看着章呈风,“若真是这样,呈风兄你不怕天道作怪吗?”
柳相歌提到天道并不见所谓战战兢兢,他只是挑眉,用一种遇见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的口吻说着关于天道的事。
“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君。”章呈风痴迷地看着柳相歌,比起一味隐瞒,他决定还是和盘托出,果然他的夫君一如既往地敏锐。
他说:“不怕。因为这是夫君一直以来想要做的。我说过的,我会为你铺一条通天路。凡我所在,你便是神。”
“什么意思?”柳相歌再询问时,这次章呈风却怎么也不说了。于是他之后道:“那这处呢?虽说萋萋城少了三百年气运,可是还需要人来填吧。贺今朝不行,沈妄言走了,你可寻到合适的人选做地缚鬼了吗?”
“夫君你希望我找其他人做地缚鬼吗?”章呈风不答反问。
柳相歌摇头,手放在剑柄上,腰间的芥子袋中,无数符箓蠢蠢欲动,他说:“自然是不希望的,填城一事实在骇人听闻。本就是因为地缚鬼此间城运才一增再增,如今少了地缚鬼,城里也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百姓。或许过了百年千年,让这里成为一座普普通通的城池就好。”
“呵呵,那便如夫君所想吧。”章呈风笑眯了眼,他拿着折扇殷勤地“伺候”柳相歌,“夫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
柳相歌自然应允,被口腔包裹的感觉尚存,他自然是还想再体验一番的。只是——柳相歌赤脚踩在章呈风的肩膀上,眯着眼审视对方,最后笑着说:“呈风兄,你有事瞒着我。还不止一件事。”
“夫君……我……”章呈风意识到不妙,刚想解释,肩膀上的力道便加重了。
柳相歌笑着看向不知所措的章呈风,示意其无需再说,“不过我不介意。呈风兄,比起摊开来说,我更愿意一件件解密。”
……
柳相歌脚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他喘着粗气,还没有匀好气,就被快意一冲,脑子快成浆糊了,好不容易回神,他艰难说:“呈风兄,这里离危楼不远,我们先去危楼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