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林序更加见他就烦!
而现在,这台不懂艺术的数据机器,正狂奔在去验证一个荒谬的,他自己都感到可笑的假设上。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能跟他一样,被困在这该死的同一天里,江述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唯一能想的名字,就是林序。
没有理由,只是一种重复了三十多次,被逼到绝境的——直觉!
江述冲进图书馆,汗流浃背,凉爽的冷气也无法扶平他奔腾的焦躁,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
绕过拐角,推开三楼阅览室的实木门。
开门“哐当”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几道同学带着不满目光的向他投过来,“同学,你谁啊!”
江述置若罔闻。
只是把目光放在靠窗的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那张让他讨厌的脸正在低着头,手上握着一支炭笔,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神情是江述从来没有见过的专注与平静。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林序身上镀了层金。
这种平静温暖祥和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江述紧绷的神经。
靠!他凭什么这么平静!
江述大步流星走过走,发出“哒哒哒”的响声,迎来无数人好奇的目光。
他定格在林序面前,挡住阳光的照射,阴影笼罩住林序那本速写本。
林序被惊扰,心中不快的抬起头来。
当他看清对方是江述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立刻染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述?”林序放下炭笔,身体微微后仰,拉开距离,“你有事吗?”
林序的声音不大,但却清亮,带着艺术气息,掺杂着漫不经心的语调,和过去的三十多次循环里一模一样。
江述的心在疯狂下坠,但他还是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林序的手腕。
触感温暖,皮肤光滑,活生生的。
“你也记得,对不对?”江述的声音因为急切,显得有些压抑般的沙哑,他紧紧盯着林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的破绽,“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林序愣住了。
随即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荒谬感,他用力想甩开江述的手,却被对方攥得死紧。
“你发什么神经?!”林序蹙眉,音量抬高了些,再次引得周围同学再次侧目。
他用没被抓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满是嫌弃,“什么第几次了?江述,我建议你,如果这里有问题的话,出门左转,一百米,赶紧去挂号看看,现在,给我放开!”
林序那双眼神,清澈见底,只有纯粹的恼怒,和看傻子般的嫌弃,没有任何江述渴望找到同类的共鸣。
不是他。
他竟然不是。
一种比前三十一次失败更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江述。
他瞬间松开手,手掌里还残留着林序手腕的温度。
林序立刻收回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用力揉了揉被攥出手指红印的手腕,低声骂了句:“莫名其妙!”
江述僵在原地,愣了一会,最后看了一眼林序。然后沉默的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阅览室。
希望彻底熄灭了。
午夜时分。
江述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片熟悉的花纹。
窗外的世界寂静无声,连虫鸣都规律得令人窒息。
腕上的秒针,正在不疾不徐地走向那个终点。
11:59:58…
11:59:59…
12:00:00。
当第三根指针在表盘最上方重合,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瞬间猛的抓住了他。
眼前的天花板的花纹越转越快,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意识在剥离,身体在下坠……
然后——
猛地一颤。
江述再次在咖啡馆里惊醒。
耳边是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鼻尖萦绕着的,是那该死的,第三十三次出现的,甜腻的黑糖玛奇朵香气。
尽管江述已经觉得他不好闻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七月三十一号。
它,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