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由各峰的长老们轮番做讲师,不拘泥于灵根属性,长老想到哪便讲到哪,今日是御剑飞行,明日便是山野草药,力求弟子们做到博学多识,八方精通。
缪时流头一回来,也是头一回迟到,讲师长老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便让两人坐下,随后口若悬河地讲起了天芥门作为三仙门之一的渊源由来,从盘古开天说到地面上第一位仙人的诞生。
她耐着性子,捱到傍晚。
刚结束,迫不及待地问姚叶臻,“学堂只讲这些吗,难道不该教我们如何……应敌。”
姚叶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道,“捉妖吗,那种危险的事情都是交给外门弟子的,我们只用听听故事。”
缪时流嘴角抽了抽。
她来这里可不是听故事的。
“那内门大比呢,总不能讲故事上场吧?”
姚叶臻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如实说道,“问逍峰几乎不参加内门大比的,也没什么好奖品。”
缪时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姚叶臻想了会,忽地问,“难道你是打算参加三年一度的芥子宴?内外门弟子到时候会一同进入芥子秘境,那里面的好东西可就多了,但那地方是有性命之忧的。”
水蓝色的裙摆晃了晃,姚叶臻撞了下缪时流的肩膀,小声道,“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芥子宴就别去了。”
缪时流知道这位颇有财力的师姐是真心为她好,所以十分自如地领了这个情,然后摇头。“我得去,因为……”她顿了顿,眼神一转,“大妖害了我的亲人,我要亲手报仇。”
这个理由既凄惨又合理。
姚叶臻愣了下,眼神迅速变成一种怜爱。她可怜巴巴看着缪时流,一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悲惨遭遇”的神情。
思索片刻,姚叶臻递出了自己那块山形玉牌,“你拿着我的天芥令去书阁,应该是每一层都可以去,找到你觉得合适的功法,拿去后山灵气充沛处修习,那边有一些野兽可以练手。”
缪时流没有迟疑,接过了对方的天芥令。
她看着姚叶臻担忧的神情,轻轻给对方了一个拥抱,“谢谢师姐,我会注意安全的。”
甲等房院中,灵气在缪时流掌心缓缓流动,随着心念意动,如月光般的色泽融入皮肤中。姚叶臻从房中出来,递过来一只灰色的布袋,“拿上这个兽纳袋,山上若是击杀了野兽,记得将它们的内丹取出,皮毛也可以一并放入。”
缪时流的手停在半空,“内丹和皮毛?”
姚叶臻点头,自然地说:“问逍峰灵气如此充沛,野兽八成都有内丹,况且兽丹和皮毛在市场上的价格一直很高。再说了……”她轻咳一声,“如果不取放在那里,也只会便宜其他野兽。”
空气静滞了片刻,姚叶臻偏了下头,低声嘀咕,“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过三百年份的兽丹起码能卖上50灵石一颗,能抵上我们一月的房费了……”
“行。”
缪时流微微挑眉。
果然,天下没有平白掉的馅饼,也没有白住的甲等房。
雷木双灵根,一攻一守,倒是很合适斩妖。
狭窄的书阁里,缪时流蜷缩在楼梯间,一本本翻看着怀里的功法。她前日问了讲师长老,双灵根修习两种功法会不会相冲,长老从鸿蒙初开讲到元婴出窍,最后说了个不会,只是功法修习得太杂乱,的确对灵根有副作用。
她选了两本入门级的功法,全本分别只有两个招式。
“惊雷引”与“暗木生”。
在魂石的作用下,缪时流逐渐能熟练将灵气引入体内,再推及四肢百骸。她拿起剑柄,朝前刺出,一道火花似的弧光从剑尖掉落,把绿色的草地炸出一片小小的焦黑。
缪时流蹲下身,观察地上的痕迹。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嘤声,连着草木叶尖都发出阵阵颤音。她站起身,握起剑放在身前,警惕地四下环顾——什么都没有。
是野兽还是……妖?
嗡鸣声再至,比刚刚声调要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声音。草地上,灵力被阵阵掀起,犹如水波般涌到缪时流的脚下。
她运起灵气的刹那,耳膜传来尖锐刺痛——
意料之内的耳鸣没有响起,反而是一句清晰的求救挤入耳朵。
“救救我!”
这山上还有人?
这种危险的灵力波动分明是妖!
缪时流想起姚叶臻嘱咐的话,“如果遇到危险,就用灵气把天芥令砸碎”。她抬起手,从怀里摸出姚叶臻那枚天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