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顾驰野只觉得眼前阴影猛地压下!
虎擎苍毫无预兆地、恶狠狠地、带着一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力道,低头,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吻。
是咬。
带着硝烟、血腥、汗水、以及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滚烫而混乱的气息,蛮横地侵入了他的唇齿间。力道大得让顾驰野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虎擎苍的牙齿磕破了他的下唇,滚烫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他因为震惊而微启的牙关,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暴戾、占有、后怕,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像一头濒临失控的猛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标记着自己的所有物,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发泄着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和愤怒。
顾驰野的大脑在瞬间彻底空白。后背抵着冰冷坚硬的帐篷壁,身前是虎擎苍滚烫而剧烈颤抖的躯体,嘴唇上传来的刺痛和那霸道到不容置疑的侵占,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发麻。
他本能地想抗拒,想推开,但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虎擎苍的气息,那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硝烟的味道,此刻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具侵略性的方式,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吞噬。
帐篷外,暴风雪仍在肆虐,风声凄厉。
帐篷内,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一个剧烈颤抖,一个僵硬如铁;只有唇齿间粗重混乱的喘息和细微的、带着血腥味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虎擎苍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丝距离,但依旧贴得很近。他的额头抵着顾驰野的额头,鼻尖相碰,滚烫的呼吸交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驰野近在咫尺的、因为震惊和缺氧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磨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你的命都他妈是我的。”
顾驰野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看着虎擎苍眼中那片尚未平息的风暴,看着对方眼中清晰地映出的、自己狼狈而震惊的脸,感受着唇上残留的刺痛和血腥味,还有那依旧紧紧箍着自己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的滚烫手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双赤红的、盛满了太多他无法完全读懂却又无比清晰的情感的眼睛,和那句滚烫的、蛮横的、如同烙印般刻进他灵魂深处的宣告。
帐篷在狂风中微微摇晃。
而某些一直潜藏在冰层之下、暗流之中的东西,终于在这场暴风雪和这个血腥的吻中,被彻底撕开了伪装,暴露在彼此眼前。
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