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训练告一段落,“苍穹”大队打包好行装,与“东北虎”的战友们简单告别,准备登上返程的运输机时(叶光赫还在不死心地拉着虎擎苍,试图用“两车皮优质煤炭”或者“三个狙击苗子”换走鹌鹑杜磊),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在短短几小时内骤然恶化。狂风卷着鹅毛大雪,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整个地区,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气象部门紧急发布特大暴风雪红色预警,多条道路中断,部分区域供电通讯设施受损,有群众被困。
军令如山。运输计划立刻取消,“苍穹”大队临危受命,就地转为应急救援力量,与“东北虎”特种大队协同,为受困的当地群众和滞留人员提供紧急援助。
任务迅速分配。虎擎苍和顾驰野被分在一组,负责搜索一片老旧居民区,那里房屋相对密集,且留守老人儿童较多,在暴风雪中风险最高。
狂风怒吼,雪片横飞,打在脸上生疼。两人穿着厚重的防寒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几乎没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挨家挨户敲门确认情况,帮助加固门窗,转移有风险的住户。
在一户低矮的平房里,他们找到了一对被困的母子。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五岁、小脸冻得通红的孩子,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出现时,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孩子有点发烧,我不敢带他出去……”
虎擎苍检查了一下房屋结构,确认暂时安全,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给孩子做了简单处理,并留下了些备用药品和食物。离开时,那位母亲抱着孩子送到门口,不住地说:“宝宝,快谢谢叔叔,谢谢叔叔救了咱们。”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高大的、沾满雪花的“叔叔”,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虎擎苍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瞬,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捏捏孩子冰凉的小脸蛋,但手伸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戴着厚重冰冷的手套,指尖还沾着外面的寒气。他顿了顿,有些生硬地收回了手,只是对孩子笑了笑,声音刻意放低了些:“乖,跟妈妈在家,别出去。”
在一段因积雪过厚而被迫停滞的国道旁,他们和另一组队员汇合,协助疏散了一辆被困的大型客车。车上是一群寒假返家的大学生,已经在冰冷的车厢里困了好几个小时,又冷又怕。当看到迷彩服出现时,车厢里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和哭声。
“谢谢兵哥哥!”
“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兵哥哥辛苦了!”
学生们被有序地转移到附近临时设立的避难所。虎擎苍和顾驰野帮着搬运行李,疏导人群,直到所有学生都安全撤离。寒风裹着雪沫灌进领口,他们的睫毛和帽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夜幕降临,暴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指挥部传来指令,鉴于能见度太低、夜间行动风险极大,所有救援小组暂停行动,就地寻找安全地点扎营休整,待天亮后视情况继续。
“全体都有,自己找地方扎营!注意避风,保持通讯畅通!明早六点准时集结!别他妈给老子冻死了!” 虎擎苍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风雪和电台电流声,传达到每个小组。
他和顾驰野在负责搜索的居民区边缘,找了片相对背风、靠近几户人家的空地,迅速支起了携带的单人雪地帐篷。帐篷很小,勉强能容两人挤着坐下,但至少能隔绝部分风雪和寒冷。
一些被他们帮助过的居民,看到他们要在冰天雪地里露天扎营,纷纷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住,哪怕挤一挤也好。还有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馒头、煮好的鸡蛋,甚至提来了热水壶。
“不用不用,真没事,我们有规定,不能打扰群众。” 虎擎苍和顾驰野连连摆手婉拒。
“那你们好歹喝口热汤吧!这大冷天的!我们炖了一大锅!” 一位大妈不由分说,端来两碗冒着滚滚热气的白菜豆腐汤。
这次,虎擎苍没有再拒绝。他和顾驰野接过汤碗,道了谢,站在风雪里,几口喝完了那碗带着家常温暖的简单热汤,将空碗递还,再次谢绝了去屋里休息的邀请。
帐篷支好后,两人挤了进去,拉紧门帘,总算暂时隔绝了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空间狭小,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他们脱下厚重的外套,抖掉上面的积雪,开始补充能量——压缩饼干,还有一点凉透的白开水。
虎擎苍咬了一口坚硬的压缩饼干,在嘴里费力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妈的,啃起来真跟墙灰一个味儿。”
顾驰野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小口地啃着自己那份“墙灰”,就着凉水往下咽。比起压缩饼干,之前在丛林里吃过的虫子,口感或许还丰富些。
微弱的手电光在狭小的帐篷里晃动,映出两人疲惫而沾着雪渍的脸。外面风声呼啸,帐篷被吹得微微摇晃。
虎擎苍啃了几口饼干,忽然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顾驰野在昏暗光线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年轻人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食物,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和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但神情依旧平静。
一种奇异的、与周遭严寒和危险格格不入的安静氛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