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足愣了三秒,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带大学生军训?让他们这帮刚从生死线爬回来、身上还缠着绷带、天天跟枪械炸药打交道的特种兵,去带那群可能连被子都叠不好、跑个八百米要死要活的大学生军训?
“哈……?” 顾驰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充满难以置信的单音节,表情一片空白。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虎擎苍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某重点大学,新生军训,为期两周。咱们一中队,全体轻伤员,光荣出任教官。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很‘惬意’?很适合‘休养’?”
顾驰野看着他那副明显在看好戏的表情,再看看自己还裹着纱布的手腕和隐隐作痛的腹部,突然觉得,这任务……可能比再出一次边境缉毒还要令人头疼。
让他去教那些细皮嫩肉的大学生站军姿、踢正步、唱军歌?还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哭爹喊娘、撒娇耍赖、甚至对着教官犯花痴的场面?
光是想象一下,顾驰野就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疼了。
虎擎苍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脸和生无可恋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膛震动,牵动了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笑意却没止住。
“行了,别一副要上刑场的德行。” 虎擎苍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语气重新正经了些,“就当换换脑子,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驰野,又扫过自己身上的绷带,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看看那些年轻鲜活的‘老百姓’,想想咱们流的血、受的伤是为了什么……也不算坏事。”
顾驰野沉默着。他明白虎擎苍的意思。从血与火的生死线,突然切换到象牙塔里的迷彩青春,这种极致的反差,或许真的能让人对“守护”这个词,有更具体、更柔软的理解。
只是……他还是觉得,带大学生军训,恐怕比对付毒贩更考验耐心和……忍耐力。
“什么时候出发?” 他最终叹了口气,认命般问道。
“下周。具体安排‘鮟鱇鱼’会通知。” 虎擎苍重新拿起那份文件,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好好养伤,顾教官。到时候别在学生们面前,丢咱们‘獠牙’的脸。”
顾驰野没理他的调侃,默默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大学生军训……
他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鸡飞狗跳、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这“休养”,可真够别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