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手凝出灵力幻化出铁斧,斩了许多杂乱的草植才进入树木的包围圈中,失望地打量着中间的一汪水潭。
不及上前查看,方才进入这里时浅浅嗅到的香气越发馥郁,迷人心神,而在这浓烈之中又淡淡夹杂着一丝皂角香。
江衔玉心下涌出熟悉感,顿时警惕起来,似乎每次闻到这股香气时,她身边都会有危险降临。
看着不远处的水潭,她越发觉察出这里的不对劲,她并不记得怎么从洞穴旁走到这片树林的。
风,也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景象都透露着诡异,然而诡异的远不止于此。
她手中抱着的那只白狐似乎也不大对劲,即便狐狸生性高冷,但被抱在她怀里时,少不得在她动作间要调整姿势,尾巴还会不时轻扫过她的腕骨。
低头凝视着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它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她腾出一只手拨弄了下它的毛绒爪子。
那白狐转眼间便作飞烟散去,剩下几根银白色的毛发粘在她的领子边。
它化为飞烟的同时,眼前的树林、水潭、草地一齐扭曲翻转,最后显现出一个望不到底的悬崖,而她正正踩在离坠崖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赶紧向后退去,心有余悸,摸索着后颈,那里自刚才开始便传来若有似无的温感。
心神动荡见,手臂上套着的两只手镯一齐碎掉,这是她自跟小红的打斗中留存下来的防御法宝,身上戴着的防御法宝更加所剩无几。
来不及肉疼,江衔玉迅速幻视一圈寻找着攻击的来源方向。
扭头时视线落在身后的白袍男子身上时蓦地顿住,神色一紧。
眼前这个人长相几乎可以说是与那俞如珩称为孪生兄弟的程度,但俞如珩能长出狐耳,腰间垂坠着巨大的毛绒尾巴,还真是白日里见了鬼。
大耳朵轻薄柔顺,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微颤,白发落于无暇的肌肤,他目光幽幽空无一物,粉唇水润似笑非笑,尾巴细细看来,大而有力,其上的毛发洁白如雪,在这荒凉的悬崖之上恍若谪仙。
香气已然溢满了鼻腔,俞如珩毫不在意她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双手运起妖力幻出狐爪,再次攻了上来。
一次次的进攻中,江衔玉身上的防御法宝件件碎裂。
本来俞如珩的修为便比他高上一个大境界,使起妖力来威力更甚,她那点修为与他相比确是小巫见大巫。
待法宝被损毁得一件不剩,体内灵力也枯竭时,她心下一急,心中无意识地不断默念着鬼师弟到底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别打了啊别打了。
俞如珩的动作当即一顿,又转而攻了上来,她见似乎有用,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一边躲闪一边不断默念。
于是紧绷的气氛变得又些奇怪的搞笑,她的许愿似乎时灵时不灵,而俞如珩动作一顿又一顿,循环往复。
江衔玉见自己尚有余力躲过他的攻击,才稍微卸下紧张的神经,无奈地哭丧着脸试图与他交涉,“我说好师弟?咱俩不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吗,素日里也无甚交集。”
“所以到底是为了点什么事?”
面前的俞如珩面色隐忍,再次端起架势,嘴角溢出一线血丝,湛蓝色瞳孔在眼眶中轻滑间,更衬他风华绝代。
他不作回应,江衔玉却从他攻来的指骨间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一时间福至心灵,
“之前想杀我的也是你?还真是契而不舍。”
望着俞如珩紧抿的粉唇,她眼珠一转,坏笑着在心中默念起来。
师弟快回答我,回答我的问题。
随后便见他眼眸泛冷,启唇时嗓音清润,
“是我。”
“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与我,结下了,神灵,契。”
他嘴角血痕越发鲜红,似乎在与什么作抵抗,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江衔玉不熟练地念起这个拗口的新词汇,
“神灵契是什么?”
俞如珩怒极反笑,眼神一沉,“不是你趁我神魂不稳时结下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默念的效果再次失效,他趁机又运起一道磅礴妖力挥来,虽然在挥出的瞬间默念再次生效,但江衔玉终是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狼狈躲过。
“你这人长得好看,可惜这里不太好!”
江衔玉狠狠喘着粗气,喉咙中的铁锈味久久不散,她猛地抬头挑衅地指着脑袋转动手指,报复似的不停默念要他催生妖力挥向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