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说的,就说家里有点事,要请一天假。”王建国努力回忆着,老陈当时的样子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好像更沉静了些,“我问他啥事,他说......要去扫个墓。但具体去哪儿扫,他没细说。”
“扫墓?”赵队长立刻想到了西山公墓,林静的安葬地,“他住哪里?”
王建国报了个地址,正是警方已经掌握并派人前往的那个老旧小区。
“赵队长,老陈他......到底怎么了?不会真是......”王建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赵队长没有回答,只是留下两个人对王建国做进一步询问并暂时控制现场通讯,自己迅速带人上车,朝老陈的出租屋方向驶去。
路上,他接到了前往出租屋的队员报告。
“赵队,屋里没人。个人物品很少,但收拾得很整齐。在衣柜夹层里发现一个相框和一个铁盒,里面是一些旧照片、文件和一个U盘。已经初步检查,照片是他去世的妻子、女儿和岳母的,文件是当年事故的处理文书,至于U盘里的东西,暂时还不清楚。看情形,他可能早就准备好随时离开。”
“扩大搜索范围,调取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凌晨到现在的!”赵队长下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请假、扫墓、收拾整齐的住所、藏匿的旧物......这更像是一种了结和告别。
“去西山公墓。”他果断改变指令,“他很可能在那里。通知附近单位,协助在沿途及公墓布控,注意一个可能携带鲜花的独行中年男性。保持距离,先观察,不要贸然行动惊扰扫墓群众。”
清晨七点十五分,城西某老旧小区门口。
薄雾未散,街道清冷。
老陈从巷子里的花店里走出来,身上是那套半旧的深灰色夹克,手里捧着一束用淡紫色皱纹纸精心包裹的粉色洋牡丹。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凌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娇嫩脆弱。
他在路边站了不到一分钟,一辆网约车缓缓驶来停下。
“师傅,尾号7379。”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声音平静无波。
车子启动,汇入渐渐苏醒的城市脉搏。
老陈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街景,送水站、高楼、幼儿园、他曾无数次躬身进入的各单位大门......
这一切,很快都将与他无关了......
他低下头,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林薇说过,岳母最喜欢这种花,觉得它柔美中有风骨。他今天特意选了最新鲜的一束。
车子驶出城区,开始爬坡。
山林的气息透过车窗缝隙渗入。老陈一直沉默着,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了几次这个在清晨独自捧花上山扫墓的男人,想来也是个伤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