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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白板被密密麻麻的照片、时间线和关系图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和熬夜的焦灼气氛。赵队长揉着发红的眼睛,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被红笔反复圈画的线索上。
过去七十二小时,技侦和网安部门的支援数据如潮水般涌来。投毒案的关键突破点,最终落在了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交叉对比上。
“这是过去三个月所有受害或出现异常单位的外来配送人员数据库。”技术员小李指着投影,“我们剔除了快递、外卖、保洁等随机性强的,重点锁定周期性、固定性接触的食堂配送和饮用水配送,其中桶装水配送排在首位。”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网状图,中心是“惠民送水站”,辐射出十七条线,连接着政府办、财政局、司法局、检察院、档案馆、发改委......
直到最新的焦点——盛远科技。
“惠民送水站在这十七个单位都有长期固定业务,更重要的是......”小李切换画面,出现一张配送排班表的高亮标记,“在所有记录在案的、出现水质异常或人员体检出问题的时间点前后二十四小时内,陈铭的配送记录,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四。尤其是盛远科技出事的当天上午,只有他一个嫌疑人进入过该楼层。”
另一名队员补充:“我们调取了盛远科技所在的环球大厦的完整监控。虽然25楼走廊监控有死角,但物流通道和货梯的监控显示,陈铭在送水前后,有一个极其短暂、不足五秒的侧身遮挡动作,身体姿态有细微异常。结合他之前在其他单位监控中出现的、类似的在饮水机前短暂的‘停顿’或‘整理’动作,模式高度吻合。”
“动机呢?”有人问。
“这里。”赵队长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贴在一旁的旧案卷复印件:“十年前,陈铭的妻子林薇,因孕期长期接触办公室二手毒品烟雾,生下严重畸形的女儿。女儿一岁多时,当时医院诊断孩子活不过三个月。之后不久,林薇就抱着孩子跳楼自杀了。而当时在林薇对门办公室吸毒、并被举报的销售经理,就是现在的盛远科技副总,张征夫。”
会议室一片寂静。
旧案卷上冰冷的“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五千元”的处罚决定,与旁边林薇和婴儿照片上打的黑框,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陈铭,前安然科技的程序员,家庭悲剧后辞去工作,社会关系简单,五年前开始在惠民送水站工作。”赵队长声音低沉,“他的岳母......是十年前牺牲的缉毒警察林静。我们查过他的消费记录、通讯记录和网络浏览痕迹。半年前开始,他有多次访问暗网和加密聊天论坛的痕迹,使用虚拟货币进行了几笔无法追溯具体商品的小额交易,时间点和医院给出的受害人被害时间相对吻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技术手段、作案条件、时间线、尤其是......强烈的复仇动机。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人。他不是随机投毒,他有清晰的目标:一是当年逃脱了实质性惩罚的张征夫;二是他认为对毒品危害漠视、监管不力的某些政府部门。他的投毒,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年、目标明确的‘私刑审判’。”
“申请逮捕令吧,赵队。”副队长说。
赵队长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立刻行动。先去他的住处和送水站。这个人......心思缜密,情绪极度压抑,具有潜在的危险性,行动务必谨慎。”
清晨六点五十分,惠民送水站。
卷闸门被敲响的声音惊醒了王建国。他拉开门,看到赵队长和几个面色严肃的陌生人时,睡意瞬间消散,心里咯噔一下。
“王老板,陈铭在吗?”赵队长开门见山。
“老陈?”王建国下意识看向店里那个总是最早出现、此刻却空荡荡的角落,“他......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赵队长眼神一凝,“什么时候请的?说了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