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身上这套衣服还是和白头翁换着穿的，恐怕今后再也找不到归还的机会了吧。

江靡硝漫无边际地想着，想点别的事有助于抵抗痛觉。

在一座小一点的垃圾堆上，他找到一件白色衬衫，布料很薄，被雨水冲刷得勉强算是干净。

江靡硝将它撕成条，缠住自己的手腕以及脖颈，好让血液不再流出。

终于到了垃圾桶场围墙前，他护住胸前钢筋，轻巧翻了过去。

隔着雨幕能看见远处有光点，他从路边找到一根木头当拐杖，忍住失血过多的眩晕，捂着心脏一步步走了过去。

……

光点在视野中变大，一座小镇出现在江靡硝面前。

夜已深，天上还下着雨，街道上空无一人。

江靡硝感觉到体力即将耗尽，目光吃力地扫过街道上的每一家店铺。

终于，他找到一家兼具开锁、办卡、回收功能的小诊所。

帘后亮着灯，诊所的主人显然没有睡。

连掀开珠帘门的力气都没有，江靡硝闷头撞了进去。

“哎呦！你伤得好重！”

柜台后面的人急忙过来扶住他。

“救我。”江靡硝从齿缝挤出一个简洁的词。

他受了重伤，还淋了一路的雨，为数不多的生命力就快随着雨水一块流失了。

“好好好，先坐下。”

那人扶住江靡硝坐在诊所外的凳子上，扭头往诊室里拿回一些工具。

锯钢筋、消毒、做手术……在医生一系列操作下，终于让那根钢筋离了体。

室内空调让江靡硝的身子一点点暖和起来，他疲惫地打量正在忙活的医生，注意到对方脸上带了个乌鸦面具，很像历史上的瘟疫医生。

“谢谢您救我一命。”江靡硝由衷道谢。

“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伤成你这样还活着的。”

乌鸦医生说着话，手里动作又快又准：“说说吧，你是哪一边的？”

江靡硝沉默了。

他背叛了联邦，又擅自违抗反叛军命令，两边都不会接纳他。

医生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轻轻叹气：“你至少是个异能者，对吧？开放识海，让我看看你的晶核。”

江靡硝照做。

陌生的精神力向后颈涌去，医生先是摇摇头，继而疑惑地凑近：“我能隔开你的后颈看看情况吗？”

身上的伤那么多，不缺这一道。

江靡硝同意了。

医生小心查看过后，惊讶道：“怪了！晶核没了，多出一个灰色小球！”

仅靠描述，江靡硝很难想象自己的晶核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医生拿来两面镜子，一面递给江靡硝，一面悬在后颈上方，让江靡硝清晰看到了情况。

原先嵌有晶核的地方被一个灰色小球填满，颜色和光泽很像熊头之前让他吞下的“兄弟糖”。

“这是怎么回事？”江靡硝愣住了。

医生啧啧称奇：“按理说，晶核离体只能活三天，这颗小球在晶核离体后取代了位置，可以让你作为普通人多活一段时间。”

加入反叛军时吃下的糖球居然有这种效果，江靡硝心中五味杂陈。

给他糖球的熊头显然知道些什么，难道熊头早就料到在他身上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这位患者，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容我斗胆问一句……”

医生放下手术刀，目光透过乌鸦面具落到江靡硝脸上。

“既然你不属于任何阵营，现在又失去异能变成了普通人，你准备怎么支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