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东海深处。
“平安号”远洋舰队已经在大海上漂泊了整整一个月。
四周除了水,还是水。海天一色,单调得让人想吐。
甲板上,原本生龙活虎的水手们,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眼神呆滞,更有甚者蹲在角落里对着缆绳自言自语。
一股压抑、焦躁、甚至疯狂的气息,正在船舱里蔓延。
“老板!出事了!”
老船长王大海跌跌撞撞地冲进船长室,帽子都歪了。
“水手长……水手长疯了!他说他听到了海妖的歌声,正拿着斧头要砍断主桅杆,说要放大家回家!”
范无忧正在看海图,闻言眉头一皱:“海妖?这片海域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妖?”
萧妄按剑而起:“我去制服他。”
“慢着。”范无忧拦住萧妄,“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深海幽闭综合症】,俗称‘航海病’。”
她开启【精算之眼】**扫视全船:
【群体状态:精神压力值95%(临界点)】
【诱因:长期封闭环境、饮食单调、对未知的恐惧。】
【风险预警:若不干预,3小时内将发生大规模哗变。】
“这属于**【职业病风险】**。”范无忧冷静地合上海图,“如果我们现在用暴力镇压,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他们需要的不是鞭子,是……心理疏导。”
……
甲板上,水手长双眼通红,挥舞着斧头,周围围着一群同样神情恍惚的船员。
“回家!我要回家!海妖在叫我!她说只要砍断桅杆,我们就能飞回去!”
“住手!”范无忧拿着铜皮喇叭走了出来。
她没有带兵器,而是拿着一份红色的文件。
“各位兄弟!我知道大家想家!我也想!但这桅杆砍不得!砍了咱们就真成海上浮尸了!”
“而且,根据我们签署的**【船员雇主责任险】**条款,如果因为‘精神错乱’导致自残或损毁公物,保险公司虽然会赔偿治疗费,但要扣除当月奖金!”
提到“扣钱”,水手长的斧头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钱有什么用!有命赚没命花!这鬼地方有海妖!天天晚上哭,哭得我心慌!”
“对!我们也听见了!”
“是女鬼!在船底挠墙!”
众水手附和,恐惧像瘟疫一样传播。
范无忧心里清楚,所谓“海妖哭声”大概率是风吹过船帆缝隙的啸叫,或者是鲸鱼的次声波。但在这种心理高压下,任何声音都会被脑补成鬼叫。
“既然大家觉得有鬼,”范无忧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来‘驱鬼’。”
她转身看向躲在桅杆后面瑟瑟发抖的谢霉。
“谢专员,该你上场了。”
谢霉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老……老板,真的要拉吗?我才学了三天……”
“拉!”范无忧斩钉截铁,“这叫**【艺术疗法】**。用更强大的精神冲击,来覆盖他们的幻听!这叫‘以毒攻毒’!”
谢霉咽了口唾沫,解开布包,露出了一把做工粗糙的……二胡。
这是范无忧之前在波斯买的,据说是用某种沙漠蜥蜴皮做的,音色极其……独特。
“各位!”范无忧大喊,“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平安保险行特意为大家请来了‘灵魂乐师’谢霉,为大家演奏一曲——《赛马》!”
水手们愣住了。
这时候拉二胡?
谢霉颤抖着架起二胡,拉动了琴弓。
“吱——嘎——!!!”
第一声响起。
那不是音乐。
那是锯木头碰到铁钉的声音,是驴叫和指甲刮黑板的混合体,是直击灵魂的噪音!
“滋滋滋——崩崩崩——”
谢霉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地拉动琴弓。他的手速极快(因为紧张),导致那噪音连绵不绝,如魔音贯耳。
水手长的斧头掉了。
他捂着耳朵,表情痛苦:“这……这是什么声音?!”
“啊啊啊!别拉了!我宁愿听海妖哭!”
“太难听了!我感觉我的天灵盖被掀开了!”
“我要干活!让我去擦甲板!只要别让我听这个!”
原本沉浸在“悲伤幻觉”中的水手们,瞬间被这就这恐怖的噪音拉回了现实。
什么思乡、什么恐惧,在谢霉的二胡声面前,都不值一提。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个倒霉蛋闭嘴!
“有效!”范无忧看着逐渐清醒(其实是崩溃)的人群,满意地点头。
“继续!不要停!拉那个高潮部分!拉出万马奔腾的气势!”
谢霉此时也拉嗨了。因为他的霉运体质,琴弦突然崩断了一根。
但他没有停,仅靠一根弦,竟然拉出了更加凄厉的破音。
“唏律律——”(二胡发出了惨叫)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