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春,乍暖还寒。
威远镖局——现在应该叫“平安保险行”——的生意却火热得烫手。
自从大报恩寺“金佛显灵”案后,范无忧发行的“金佛祈福券”被抢购一空。百姓们不仅把这当成功德,更当成了一种硬通货。毕竟,有摄政王背书、有威远镖局承保的理财产品,在大夏朝还是头一份。
范无忧坐在刚翻修过的账房里,听着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就像听着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老板,”管家阿福红光满面地跑进来,“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除去还给国库的债务、王府的分红,咱们净赚了三万两!”
“三万两,勉强够个温饱。”范无忧淡定地抿了一口茶,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在这个高危世界,钱就是护甲,钱就是复活币。
“不过,”阿福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有个麻烦事。门外来了个波斯人,说是摄政王介绍来的,非要见您。”
“波斯人?”范无忧眉头微挑。
正说着,一个操着生硬大夏官话的大胡子男人冲了进来。他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头缠巨大的布巾,满脸焦急,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范大师!救命啊!我们的圣狮……它想自杀!”
范无忧开启【精算之眼】。
【目标:波斯使团副使】
【焦急指数:100%】
【潜在风险:若圣狮死亡,波斯使团将视大夏为不祥之地,两国贸易协定告吹,甚至引发边境摩擦。】
【关联任务:万国朝贡大典的顺利举行。】
“别急,慢慢说。”范无忧放下茶杯,“在大夏,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保费没给够。”
……
半个时辰后,鸿胪寺(负责外交的机构)后院。
这里被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
院子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精钢笼子。笼子里趴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狮子。
这狮子体型硕大,鬃毛如雪,本该是威风凛凛的草原霸主。但此刻,它却像一条被霜打了的茄子,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对面前摆着的鲜嫩牛肉、活鸡活鸭视而不见。
“这就是波斯国进贡的‘圣火狮’?”萧妄不知何时出现在范无忧身后,依旧是那一身慵懒的紫袍,但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正是。”波斯使臣抹着冷汗,“王爷,这圣狮乃是我国国宝,象征着两国友谊。可自从进了大夏地界,它就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若是它死在朝贡大典前……这……”
“这不仅是友谊的小船翻了,恐怕连两国的丝绸之路都要断。”萧妄冷冷地接话,随即看向范无忧,“范无忧,你不是号称‘万物皆可保’吗?这狮子,你保得了吗?”
范无忧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笼子前,隔着栏杆,与那头白狮对视。
【精算之眼】启动,深度扫描。
【目标:波斯白狮(雄性,5岁)】
【生理状态:轻度脱水,胃酸过多,牙龈肿痛】
【心理状态:重度抑郁(Depression)】
【核心诉求:孤独、无聊、想念家乡的母狮子、觉得笼子太小没有挑战性】
【死亡倒计时:48小时(饿死或郁闷死)】
“啧。”范无忧摇了摇头,“这狮子没病,它是得了‘富贵病’。”
“富贵病?”萧妄和使臣同时一愣。
“没错。”范无忧指着笼子,“这一路车马劳顿,它被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丧失了捕猎的乐趣和生存的压力。简单来说,它觉得狮生无趣,不如一死了之。”
使臣急了:“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把它放出来咬人啊!”
“不需要放出来。”范无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只需要给它找点‘刺激’。让它明白,活着虽然辛苦,但至少比死了好玩。”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躲在人群最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谢霉。
“谢风控官,该你上场了。”
谢霉惊恐地后退一步,抱紧了怀里的断剑:“老板,你刚才说的是‘刺激’,不是‘喂食’吧?我不够它塞牙缝的!”
“放心。”范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狮子现在厌食,对肉没兴趣。它缺的是一个能陪它玩耍(被它玩耍)、让它感到生活充满变数的小伙伴。”
“而且,”范无忧压低声音,“这单生意做成了,提成给你两成。够你买一百把断剑。”
谢霉犹豫了。
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尤其是在万恶的资本家范无忧手下。
“真的不吃我?”
“我给你买全额意外险。”
就在谢霉准备英勇就义(进笼子)的时候,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慢着!”
众人回头。
只见回廊尽头,走来一群异域装扮的少女。
为首的一位,身穿火红色的纱裙,赤着足,脚踝上戴着金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悦耳的声响。她面容艳丽深邃,一双碧绿的猫眼充满了野性,腰间缠着一条金色的软鞭。
波斯公主,阿莎丽。
“参见公主殿下!”使臣连忙行礼。
阿莎丽没有理会使臣,而是径直走到谢霉面前,那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上下打量,左看右看。
谢霉被盯得发毛,下意识地想躲到范无忧身后。
但阿莎丽一步跨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阿莎丽开口了,大夏话说得还算流利,带着一股羊肉串味儿,“你身上的气息,好特别。”
谢霉:“……是因为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狗屎吗?”
“不。”阿莎丽摇了摇头,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痴迷,“是死亡的气息。是那种被世界遗弃、孤独、破碎、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美感。”
众人:“……”
这波斯公主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阿莎丽伸出手,想要触碰谢霉苍白的脸颊:“在我们波斯,有一种传说中的‘厄运之神’,就长着你这样一双看破红尘的死鱼眼。太迷人了……”
范无忧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精算之眼】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能桃花运!】
【目标:阿莎丽(波斯长公主,武力值80,性格:病娇/颜控)】
【风险:一旦公主爱上谢霉,谢霉的霉运可能会导致公主发生意外。外交事故概率+1000%!】
“咳咳!”范无忧赶紧插话,挡在两人中间,“公主殿下,这位是我们平安保险行的首席吉祥物……哦不,风控官。他身上带有剧毒(霉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阿莎丽不满地瞪了范无忧一眼:“你是谁?”
“我是他的老板,也是这头狮子的医生。”范无忧指了指笼子,“公主,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活圣狮,对吧?”
提到圣狮,阿莎丽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小白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如果它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别介。”范无忧赶紧拦住,“它死不了。只要公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圣狮康复之前,请您离这位谢公子远一点。因为他的‘气场’不仅能治狮子,也可能……克主。”
阿莎丽冷哼一声:“本公主命硬,不怕克。只要你能救活小白,本公主重重有赏!”
……
治疗方案正式开始。
范无忧将这次行动命名为——“绝地求生之狮子觉醒计划”。
第一步:签署生死状与免责条款。
范无忧递给波斯使臣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合同。
“如果狮子在治疗过程中出现惊吓、狂奔、甚至试图越狱等行为,均属于‘康复性运动’。若造成谢霉人员伤亡,贵国需支付抚恤金;若造成笼子损坏,贵国需照价赔偿。”
使臣看都没看,闭着眼签了。只要狮子能活,别说笼子,鸿胪寺拆了都行。
第二步:投放“药引”。
谢霉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视死如归地走进了笼子。
随着铁门“哐当”一声锁上,谢霉和那头抑郁的白狮被关在了一起。
白狮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瘦弱的两脚兽。
没食欲。
太瘦了,全是骨头。
它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觉。
谢霉靠在笼子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他的被动技能是不受控制的。
十分钟过去了,相安无事。
就在众人以为治疗失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谢霉觉得背有点痒,想在笼子的铁栏杆上蹭一蹭。
这一蹭不要紧,他背后衣服上的扣子挂住了栏杆上的一个凸起。
“刺啦——”
衣服裂了。
但这还没完。他用力一挣,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扑倒的过程中,他的脚后跟踢到了一块石头。
石头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笼子顶端悬挂的一个巨大马蜂窝(别问为什么鸿胪寺的笼子里会有马蜂窝,问就是霉运法则)。
“嗡嗡嗡——”
一群愤怒的黑色马蜂倾巢而出。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被蛰成猪头。
但谢霉身上有范无忧特制的“驱虫香囊”(上次猎场教训后的改进版)。
于是,马蜂们绕过了谢霉,将目标锁定在了笼子里唯一的另一个活物——那头白狮身上。
“嗷呜?”
白狮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