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报恩寺,皇家重地。
今日是千手观音像的“开光大典”,整座寺庙被装饰得金碧辉煌,梵音绕梁。
两名穿着灰扑扑僧袍、头顶光溜溜(其实是戴了猪皮做的仿真头套)的“小沙弥”,正鬼鬼祟祟地混在负责敲钟的僧侣队伍里。
“老板,”谢霉摸了摸自己滑溜溜的假光头,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我要扮成和尚?而且为什么我的法号叫‘圆寂’?这不吉利吧?”
范无忧(法号‘暴富’)正在调整手里那个经过改装的紫金钵盂,头也不抬地低声道:“在保险行业,这就叫‘风险对冲’。你叫圆寂,意思就是‘烦恼全消’;我叫暴富,意思是‘填补亏空’。这是最完美的组合。”
她抬起头,透过大雄宝殿的门缝,看向正中央那尊巍峨耸立的巨型佛像。
那佛像高九丈,通体呈古铜色,庄严肃穆,千手千眼,俯瞰众生。
【目标:千手观音像】
【材质:外层青铜(厚度约三分),内核未知高密度金属】
【结构分析:重心偏下,底部受力极不均匀】
【当前状态:刚刚冷却,热胀冷缩应力处于临界点】
“果然。”范无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子的密度是铜的两倍多。这佛像若是全铜的,地板不会下沉得这么厉害。工部那群蠢货,只顾着把金子藏进去,却忘了计算地基的承重极限。”
此时,大殿外传来一声长喝:“皇上驾到——!摄政王驾到——!”
钟鼓齐鸣,百官跪拜。
身披明黄袈裟的住持方丈,手持柳枝,正准备进行洒净仪式。站在最前排的,正是此次修缮工程的总负责人,工部尚书李严。他满面红光,看着那尊佛像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座金山。
“这就是那十万两皇纲的棺材。”范无忧低声道,“也是李尚书的棺材。”
萧妄依旧是一身紫袍,懒洋洋地站在小皇帝身侧。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僧侣队伍,在看到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光头”时,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敢混进来。
而且,她居然给那个倒霉鬼手里塞了一根……铁做的棒槌?
“仪式开始——!”方丈高声唱喏。
数百名僧人开始齐声诵经,木鱼声、钟磬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范无忧掏出一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那是她昨晚连夜计算出来的“共振频率表”。
“谢霉,听好了。任何物体都有它的固有频率。这尊佛像,外层是铜,内层是金。两者的膨胀系数和振动频率完全不同。只要我们能在特定的频率下,制造出足够强的声波冲击……”
谢霉一脸茫然:“说人话。”
“人话就是,”范无忧指了指大殿角落里那口重达千斤的“镇寺铜钟”,“待会儿我让你敲,你就用最大的力气、最倒霉的姿势,去撞那口钟。剩下的,交给物理学。”
“现在,准备——”
大殿内,诵经声达到了高潮。
工部尚书李严跪在蒲团上,心中暗自得意:只要过了今天,这佛像成了神,谁还敢查?那十万两黄金,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洗白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嗡——”
范无忧手里的紫金钵盂(其实是个定音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这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卡在了诵经声的间隙里,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就是现在!谢霉!撞钟!”
谢霉深吸一口气,抱起那根巨大的撞钟木。
“为了十万两!为了不被做成标本!”
他怒吼一声,向着铜钟冲去。
然而,作为天弃之子,他怎么可能顺利地撞钟呢?
就在离铜钟还有三步远的时候,谢霉脚下的青砖突然碎了。
“哎哟!”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手里的撞钟木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并没有撞向大钟的中心,而是撞向了挂钟的……锈蚀铁链。
“崩!”
一声脆响。
那根挂了百年的铁链,断了。
千斤重的铜钟失去了束缚,轰然坠落。
但它没有直接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下方的一个巨大的木鱼上,然后弹起,像一颗巨大的保龄球,骨碌碌地滚向了大殿中央,直奔那尊千手观音像而去!
“护驾!护驾!”
御林军大乱。
“别慌!”范无忧在混乱中大喊,“那是佛祖显灵!那是神钟归位!”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铜钟狠狠地撞在了佛像的底座上。
这一撞,若是普通的铜像,顶多凹进去一块。
但这尊佛像不一样。它的内部是实心的黄金,外部是薄薄的青铜。两者之间因为热胀冷缩本来就存在巨大的应力差。此刻受到这巨大的外力冲击,再加上特定的振动频率……
奇迹(或者是灾难)发生了。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尚书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可能……”
“咔嚓!咔嚓!”
裂纹从底座开始,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皮”,从佛像的莲花座上剥落下来。
“叮当。”
铜皮落地,露出了里面灿烂夺目、耀眼至极的……金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道金光。
“金……金子?”小皇帝赵祯瞪大了眼睛,“这佛像……怎么流金水了?”
范无忧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此时也不管什么假发套了),指着那露出来的金子,大声疾呼:
“陛下!此乃天意啊!佛祖显灵,不忍见我大夏国库空虚,特意褪去铜衣,化出金身,以此来指引我们找回失窃的皇纲!”
她一边说,一边开启【精算之眼】进行现场直播式解说:
“大家请看!这金子的成色,足赤!这分量,密度19.32!若是只有外面一层铜皮,这佛像绝不会有如此重量!李尚书,您这‘铜’像,含金量是不是太高了点?”
李严浑身颤抖,指着范无忧:“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佛祖金身!是神迹!你竟敢破坏佛像,这是亵渎神灵!死罪!死罪!”
“亵渎?”萧妄此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捡起地上那块剥落的铜皮,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在佛像露出的金身上轻轻一划。
金屑纷飞。
“李尚书,”萧妄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记得,工部的账册上写着,重塑金身用的是‘西山赤铜’。这赤铜,什么时候变异成黄金了?难道是你家的铜矿,也会点石成金术?”
李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如雨:“王爷!这……这定是工匠们搞错了!下官不知情啊!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范无忧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谢霉从粪坑里捡来的地图(经过清洗和熏香版),“那这张藏在您私宅暗格里、标明了熔金工坊位置和废料填埋点的地图,您又作何解释?”
这是昨晚范无忧连夜伪造……哦不,是根据谢霉的情报“复原”的。虽然是假的,但只要李严心里有鬼,它就是真的。
果然,看到那张图,李严彻底崩溃了。
心理防线一旦决堤,剩下的就是倾泻而出的恐惧。
“是……是二皇子!是二皇子让臣这么干的!他说只要把皇纲熔了藏在佛像里,等风头过了再……”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