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但不限于:金丝楠木棺材(虽然现在买不起,可以用红木刷金漆代替)、四十九名高僧超度七七四十九天(我可以请叫花子剃光头凑数)、风水宝地选址(乱葬岗里挑个向阳的)、以及每年清明节为您哭坟(保证哭得比亲爹死了还惨)。”
赵金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范无忧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是在咒我死!给我打!打死她!”
头顶倒计时:【03分00秒】。
“慢着!”范无忧厉喝一声,气势竟压过了在场所有男人,“赵金蟾!你是不是觉得后颈僵硬,舌头开始发麻,说话都不利索了?”
赵金蟾刚想骂人,却发现自己的舌头真的像是打了结,半边身子开始发木:“你……我……咕……”
“这就是中风的前兆!”范无忧语速飞快,如同连珠炮,“如果您现在签了这份字据,不仅能享受上述服务,我还额外赠送您一份‘临终关怀’!我会用祖传秘法,让您走得不那么痛苦!否则,您将会在极度痛苦中抽搐而死,死状极惨,大小便失禁,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我不……信……”赵金蟾还在挣扎,但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签不签!不签就连棺材板都没了!”范无忧一把抓过赵金蟾那只肥厚的手,将毛笔塞进他手里,“只要按个手印,这笔死账就变成了服务!这可是您这辈子最后一次投资!”
在极度的恐惧和身体失控的慌乱中,赵金蟾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求死得体面的本能)让他被动地在那张写满了奇怪符号的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就在手印按下的瞬间,范无忧眼中的系统界面弹出一条金色的提示:
【叮!首单生效!恭喜宿主成功售出“特定情境下高风险死亡赔付保单(简化版)”。】
【获得功德值:10点(奖励理由:让一个坏人死得明明白白)。】
“好了。”范无忧迅速抽走契约,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
下一秒。
“呃……呃……”
赵金蟾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白充血。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声音,整个人像一座崩塌的肉山,轰然向后倒去。
“老爷!”
“老大!”
众打手乱作一团,有的去掐人中,有的去拍脸。
“别动他!”范无忧冷冷地喝道,“他是脑血管破裂,乱动只会死得更快。”
虽然这么说,但她并没有上前施救。作为精算师,她很清楚,赵金蟾这个数值,神仙难救。而且,对于这种逼死过无数穷苦人的恶霸,她的职业道德仅限于“履约”,不包括“救命”。
短短一分钟后,赵金蟾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头顶那红色的倒计时归零,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已死亡】。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范无忧。
就在刚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仅凭几句话,就把京城一霸给“说”死了?
这是什么妖法?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死……死了?”一个打手颤抖着把手伸到赵金蟾鼻子底下,随即像触电一样缩回来,“没气了!”
“大小姐……这……”管家阿福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下巴差点脱臼。
范无忧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怀里掏出那张刚签好的契约,在众人面前抖了抖。
“各位都看见了,白纸黑字,红泥手印。赵老板生前与我威远镖局签订了《至尊理赔协议》。既然赵老板不幸离世(虽然在预料之中),那我们就得按合同办事。”
她走到赵金蟾的尸体旁,像看着一堆数据一样看着这位前债主,开始进行“现场理赔核算”。
“来,阿福,拿算盘来。”
阿福哆哆嗦嗦地递过算盘。
范无忧纤细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拨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噼里啪啦”声,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根据条款第一条:被保险人若在一刻钟内死亡,视为‘即时生效’。理赔金额为二十万两冥币……哦不,等值服务。”
“条款第二条:扣除‘手续费’。赵老板是在我威远镖局的地盘上去世的,占用了我们的场地,造成了我们的精神恐慌,且死状不雅影响了镖局风水。扣除场地费五千两、精神损失费一万两、风水修缮费三千两。”
众打手:“……”
“条款第三条:既往债务抵消。赵老板生前欠我一份‘尊严’,这十万两债务作为保费,自动转入保险资金池。根据《大夏律》……哦不,根据本保险行最终解释权,债权债务关系因一方死亡且发生理赔而终止。”
范无忧越算越快,嘴里的词儿一套一套的,听得那群没文化的打手云里雾里,只觉得不明觉厉。
最后,她“啪”地一声将算盘归零。
“算好了。扣除七七八八的费用,赵老板这单理赔,我们镖局不仅不需要还钱,赵家还倒欠我们三两银子作为‘尸体保管费’。”
她抬起头,目光扫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打手,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各位大哥,既然赵老板已经走了,这笔账你们谁来结一下?或者……你们也想给自己买一份‘工伤意外险’?我看这位大哥印堂也有点发黑啊……”
被她点名的那个打手一声尖叫,把手里的棍子一扔,转身就跑:“鬼啊!范家大小姐是阎王转世啊!”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赵金蟾的尸体都顾不上抬,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冲出了镖局大门。
“唉,客户流失率有点高啊。”范无忧遗憾地摇了摇头,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现在的市场教育工作真难做。”
风停了。
院子里的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阿福看着自家小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小……小姐?那赵剥皮的尸体……”
“扔出去。”范无忧收起算盘,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扔到顺天府门口。顺便报个官,就说赵金蟾私闯民宅,突发恶疾暴毙。我们威远镖局虽穷,但也不会让死人占了地方。”
“是……是!”阿福觉得今天的小姐简直是光芒万丈,腰杆子不由得都挺直了几分。
范无忧转身向内院走去,其实她此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刚才那一番高强度的脑力运转和气场压制,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但她不能倒下。
因为刚才系统在结算完赵金蟾的单子后,又弹出了一行更加刺眼的红色警告:
【主线任务开启:解决威远镖局债务危机(1/100)。】
【当前威胁:皇纲失窃案幕后黑手已注意到宿主存活。】
【建议:三天内筹集五千两现银打点刑部,否则范威远将在狱中“意外身亡”。】
“五千两……”范无忧揉了揉眉心。
刚才虽然赖掉了十万两的债,但那是死账,手里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目光落在了院角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树下那个正拿着一根绳子,试图把自己挂上去的黑衣少年身上。
那少年长得极美。
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一种带着锋利感的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此刻,他满脸颓废,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
最关键的是,他头顶盯着一个巨大无比、黑得发紫的状态条:
【谢霉(前金牌刺客) - 气运值:-9999(天弃之子)】
【当前状态:自杀中(第108次尝试)】
【风险提示:靠近此人三米内,被雷劈概率增加50%,平地摔跤概率增加80%,喝水塞牙概率100%。】
范无忧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别人眼里,这是个倒霉鬼。
但在精算师眼里,这是一个极其稳定的“反向指标”!
甚至,只要利用得当,这就是一个行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全自动触发的那种!
“那个谁,”范无忧对着树下的少年喊道,“绳子系的是死结,容易滑脱。建议用猪蹄扣。”
少年动作一顿,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而且,”范无忧快步走过去,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命,现在归我了。我要给你投保一份巨额‘意外生存险’。”
少年:“……有病?”
范无忧笑了。
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了鸡的狐狸。
“有没有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哦不,本行聘请的第一位‘风险控制专员’。包吃包住,只需你每天负责去竞争对手门口散步。”
“大夏第一家保险行,平安保险,今日正式开业。”
风雪中,少女单薄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
而那个倒霉的少年,看着手里莫名其妙断掉的绳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江湖,似乎要变得不太一样了。
【本章小剧场:关于赵金蟾的尸体】
阿福(拖着尸体):老爷,这赵剥皮太重了,拖不动啊。
范无忧(路过):根据杠杆原理,你应该抓他的脚踝,摩擦力最小。另外,把他身上的金腰带、玉扳指、银票都扒下来。
阿福:这……这是死人财啊小姐!
范无忧:胡说,这叫“遗产税”和“未结清的保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