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笼中鸟,井中月】
日子像是坏掉的水车,开始机械地转动。
娜仁托娅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哭闹,不再寻死觅活,甚至连多铎的名字都不再提起。
她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那个华丽的院落。
早上,她会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陆离,但她的眼神比那光影还要空洞。
中午,她会按时用膳,不多吃,也不少吃,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晚上,她会点上一盏灯,对着那盏灯发呆,直到油尽灯枯。
阿沅觉得害怕。
以前的格格虽然冷,但眼里是有光的。
现在的格格,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外表完好,内里却已经碎成了粉末,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格格,天凉了,进屋吧。”阿沅拿着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娜仁托娅没有反应,仿佛没听见。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眼神迟缓地聚焦在苏沫儿脸上,轻声问道:“阿沅,你说人死了,会变成什么?”
阿沅吓得手一抖,披风掉在了地上。
“格格,您别吓奴婢……”
“听说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娜仁托娅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又飘向了远处,“可是这京城的天太脏,灰蒙蒙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第二节:魔鬼的酒,苦涩的药】
多铎没有再来打扰她。
他似乎默认了这种状态,或者说,他在忙别的事情。
直到那天深夜。
多铎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
江南的战事虽然平定,但朝廷里的风波却刚刚开始。加上兄长多尔衮的猜忌,让他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他推开满屋子的丫鬟,径直走向那个坐在黑暗里的人。
“为什么不点灯?”他的声音里带着醉意和压抑的怒火。
娜仁托娅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灯灭了,人也就清净了。”
多铎看着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清净?你想清净?”他冷笑一声,“托娅,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纷争。你想当死人,我还偏不让你如愿!”
他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将一杯辛辣的烈酒灌进了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