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盟来人了。”左丘生说。
“哦?我去看看。”周溪说。
“林司使!”易廷苦口婆心的劝,“尹宗主都没追到的人我们怎么可能找到?茫茫人海这么搜索就是大海捞针啊!”
“无碍,”林岱大手一挥,身后的理正四散,紧接着是一声声熟悉的“清道盟办案!”。
“我就不信我把这仓东六州都翻个遍我还找不到。那要是实在找不到,也无所谓,也算给上边交代了。”
是是是,显得你干活了,努力了,还尽力了!
活也都全白干了!
难怪仓西六州风气差成这样!
还是我们仓南的夏司使厉害。易廷心底嘀咕着,不愧是我崇拜的玄阶高手。
“林司使,就算要找,也不应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啊!那是个人都不傻,不可能直愣愣就站出来让你抓了,”易廷好说歹说,“我们现在应该从那个消失的南理正和兰公子身上查,他们从何而来?是如何混入清道盟?有没有别的帮手?目的是什么?又去了何处?这才是重要的线索。而且他们实力不强,追查踪迹也容易些,放任时间长了反而不好找了!”
林岱说:“既然咱们在青古城,那就先从青古城查起。”
这是完全没听他的。
林岱直接跟着前面的理正走进青古城最大的客栈。
易廷捏着剑柄的手青筋直蹦,他努力挤出好脸色,跟着林岱踏进客栈,“退一万步来说,非要找她,但这实力如此强大的前辈又不是路边萝卜青菜,出个门就碰上了!这都是”白费工夫啊!
易廷被门上挂的低矮的木牌扑了一脸,一边扒拉一边说完这句话,浦一抬头,视线就凝滞了。
那位实力高强的萝卜青菜正披着一身雪裘站在楼梯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真是好缘分。
哈哈。
易廷真是笑了。
“易灵使,这边!”林岱走在前面完全没注意他的反常,上楼梯时和萝卜青菜迎面撞上,颇有礼节的让了让,请这位面色苍白的姑娘先行。
还和气的说了声“姑娘小心”!
易廷迅速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的跟上林岱。
这林岱究竟怎么当上司使的!
凭他那完全不使用的脑子吗!
周溪和左丘生在大堂坐下,点了两壶甜米茶,大概是穿得太厚实,又和司使正面撞上过,甚至没有清道盟理正再过来盘问。
柜台上,伙计和掌柜苦着一张脸,“仙长,真不是不给,恰好昨晚守夜的伙计打了个盹,那登记簿掉炉子里了!哎呀缺了老德了这!你看你看,就是这个火炉啊!”掌柜的指着身后取暖用的火炉,涕泪齐下。
“什么?”林岱眉头一皱,神情严肃。
易廷一惊,心头一震,努力不去关注周溪的方向,呼吸一滞不免紧张起来。
糟了。
这也太不巧了。
易廷算是明白了,林岱这司使的来历大概就两字——命好。
这世界真有人命好成这样吗?
缺啥来啥。
他这是已经起了疑心,看来只能如实——
“守夜的伙计怎么能打盹呢!”林岱严肃地说,“这是玩忽职守!下次注意点!”
哈?
你知道玩忽职守这字怎么写不司使大人。
易廷的心情一时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唉,他,你,哎,你,我这。。。
是,林司使可能不知道玩忽职守这字怎么写,但他是知道的。
易廷选择了沉默地跟着林岱出门搜查。
周溪看着清道盟修士的背影,放下手里暖烘烘的杯子,表情平淡。
她倒是完全不担心有人来追查。
只用一张错忆符和易容符结合改造出来的符纸,就可以模糊她在别人眼中的样貌身形。
见过她的人只能认得出她,但看不真切也记不清楚。
口唇述不得,纸笔画不出。
但怎么就这么冤家路窄遇上个见过她的人了。
人真的能这么倒霉吗?
旬阳城和青古城隔了整整五千里,怎么这五千里全靠他管着吗。
易廷不打算指认她,也挺好,乐得清闲。
“小左,明天就是学宫会试了,你准备得如何了?”周溪撑着脑袋盯着他。
左丘生耸肩,轻挑眉,尔后志得意满地说,“禀告师姐,区区会试,不在话下。”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哪来的愣头青——”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这大堂也不算宽敞,这大话被周边的几位修士一听,立马哄笑起来。
左丘生第一反应去看周溪的脸色,看见她神色不变,知道这些话语没有影响到她,放宽心不少。
被取笑的两位不吱声。
领头的大笑声变得单薄了些,然后停了。毕竟大家都只是喜欢看热闹,并不想成为热闹本身。
大堂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奇怪——而尴尬。
周溪完全不在意场内气氛如何,掏出那本《九州舆图详解》继续看,左丘生坐在一边安静乖巧的剥杏仁。
开口大笑的几位修士坐不住了,其中一个双手往彼此方向指了又指,很是不解的解释,“喂,道友。在嘲笑你们呢。”
周溪慢悠悠的翻过一页,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吵得不像话。
几位修士涨红了脸。
不被人在意的感觉真的,真的,好尴尬。
“噗——”周溪没憋住,率先笑了出来。手指扒在嘴角边,想努力把笑容扒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除了坐如针毡涨红了脸的尴尬修士,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啪——”其中一人把剑往桌上一拍,“道友!你你,你这是——”
“嗯嗯,嗯,我怎么了?”周溪头也没抬,接上了他的话。
“你这是欺人太甚。”他气恼地说。
周溪颇为不赞同的摇摇头。
她抬起头来,看向怒气冲冲的几人,并指往桌上一叩。
“笃——”
眨眼间,几根灵力凝成的菱形尖刺稳稳指在几人眉心。
一滴血珠落下。
“噗通——”一声。
为首的修士腿一软,直愣愣地跪下了。
周溪好脾气的笑笑,给他们解释:“这才叫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