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古城。
“快看快看看!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
“清道盟的灵舟?!这是哪位大人来了?”
“不知道啊,不过这灵舟少见啊!听说可以日行千里呢!”
“这大阵仗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估计啊,”这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是和半月前玉龙城那事有关!”
“玉龙城?传闻有雪莲那个?”
“到底发生啥了?急死我了,你说啊!”有人着急催促。
…
周溪跟着抬头看了眼那传闻中的灵舟,看那方向是要降落在青古城外。
嗯,结合周边修士漏出的话音。
这八成大概有可能是来抓她的。
周溪倒是不急,甚至还想跟着去探探来者虚实。
“师姐。”左丘生拉住她。
与此同时。
清道盟的灵舟上。
“她不是邪修。”一道焦急的声音。
“那你画出来。”
“我画不出来,我记得她的样貌但是描摹不出来。”那声音无奈反驳。
“那她就是邪修。”
“她不是邪修,遮挡样貌,可能,可能只是前辈的喜好呢。”
“什么前辈要遮挡样貌,那肯定有鬼,她就是邪修。”
“她不是邪修!”
“那你画出来。”
“我都说了我画不出来。”
“那你不是说你知道她样貌!”
“我知道,但是我嗯,就是,画不出来。”这声音听上去十分无力。
“那你是被她的邪术蒙蔽了。我找医师给你看看去。”
“我不是…唉,司使大人。”易廷简直想给林岱跪下了,“大人!我,唉,她真不是邪修,她有玉牒,有来处,有实力,人也良善。不会是邪修的!”
“你这是彻底被她蒙蔽了!”林岱拧着眉,凝重地说。
“司使大人。”易廷听上去有点想哭,“我还有旬阳公务在身,您要不先放我回去吧!”
“不行,夏司使让你协助我抓凶手。案子还没办完,你回去干嘛。”
办不下去,真的办不下去。
易廷生无可恋的拿起冰冷的茶水喝了一口。
“易灵使。”
刚走出林司使的房间,就听见有人唤他。
易廷抬头。
是柳拜山…
和身后的一大串尾巴。
原本还颓着脸的易廷瞬间换了表情,一脸冷肃矜持的点点头,“怎么了?”
“青古城到了,我们是来辞别的。”柳拜山十分客气的说。
“这几日多谢易灵使照拂,在下感激不尽。”
“嗯嗯嗯。”陈清焰跟着猛点头。
“多谢。”莫宁和俞明礼一齐行礼。
金不寒和钟季斯跟在柳相水身后,柳相水对上易廷的视线,和气的笑笑。
“不必多礼,应该的。”易廷说,“祝各位此去诸事顺利。”
半盏茶后。
柳拜山几人跟着众人准备下灵舟。
“诶对了,柳兄。”易廷追出来。
柳兄,谁是柳兄?
柳拜山愣了愣,这才回过头来,有点不可置信的问:“我吗?”
“咳咳,那个。”易廷不自在的用指关节蹭蹭眉毛,“哦,对了,是想问问那天和你一同的理正,叫什么来着,我回去给他请个功。”
“哦,也是。”柳拜山笑笑,“他姓南,南北的南,南钎,南理正。”
“好。多谢。”易廷手搭上剑柄,移开目光对他们摆摆手,“你们去吧。”
“哎,易灵使。”柳相水问,“你在青古城呆多久啊?”
“啊,我,咳咳,我不确定,应该要好几天吧。”易廷对上了柳相水笑盈盈的目光,手从剑柄上放下又搭上。
“哎哎——哥——我说句话,”柳相水被脸色黑如锅底的柳拜山拉走了,她扭着头对易廷摆手,大声说:“那过两天我来找你玩啊!唔——”
柳拜山一手捂着柳相水的嘴一手把她拖走了。
陈清焰眼神在两人眼神之间转了又转,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走啦。”莫宁一手卡上她后颈,挟持人质似的推着她走。
她还想扭头看看易廷脸上啥表情。
“看什么看,有时间在这看不如想想两天后的学宫会试你怎么办!”莫宁拍拍她的后脑勺。
启明学宫建于方洲,方洲乃是海中孤岛,与最近的海岸相隔千里。
而这最近的海岸所属就是这千年古城——青古城。
青古城位处极北,每年只有三月暑季,本该不适常人生存,城中凋敝才是。但是这五年一次的启明学宫会试实在声势浩大,热闹非凡,生生将这极寒之处的古城供成了个人来仙往的繁杂城市。
现下青古城寒期未过,往来行人衣着倒是千奇百怪,起码差出了八百年的距离。
身裹两层大棉袍滚成球的,那都是普通人。
两袖清风,衣着单薄但仙气飘然的,那是修为尚佳的修士。
还有一拨衣着清凉大胆的,那是素弓来的妖族。
青古城修建房屋用的都是两掌宽的黑石,房屋看起来有些笨重。黑沉沉的一片石屋映在雪中,像是雪白画纸上滴下的一排乌墨。
周溪躺在竹椅上,手边是房间里的一小方壁炉,火烧的旺,周溪身上盖着毯子,毯子一角有些发烫,几根支出的短线蜷成焦炭。
她手里还攥着一本书——《九州舆图详解》
人已经闭上眼了。
“笃笃——”
“师姐。”左丘生在门外喊。
“笃笃——师姐!”
“嘭——”左丘生推门而进。
周溪猛地睁眼。
她一手覆着眼,一手拎了拎毯子,声音里很疲惫:“怎么了?”
“师姐,”左丘生哽了哽,声音很轻,“心魔又作祟了?”
“嗯。”周溪没有掩饰,她眨眨眼,问:“我休息了多久?外面怎么这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