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刚出口,他身后的几人率先按捺不住了,柳拜山不着痕迹的捂住金不寒的嘴,然后低头看见金不寒从眼里喷出的名为焦躁的火焰。
钟季斯心里那点仰慕还没长出个人形,就要随着易廷说的话碎了。
“继续。”林岱说。
易、廷。陈清焰瞪着易廷的背影。
“但周前辈是为了救这几百无辜之人的性命才出手平息这…事端。”易廷最后两字说得含糊犹豫。
毕竟事关上边这些大人物的宗门之丑闻。
说错了就都得完蛋了。
“什么事端,易廷,你说清楚。”夏衡说。
“是。”
易廷听了指令,简短有力的介绍了这一通事情的始末。
“……邱司使恐丑闻传播,请了钟笼想将殿中人全部灭口,周前辈为护我等出逃,劈了钟笼,与邱司使对战,瑶光命陨后两位长老遂对周前辈起了杀念,只知道几人打作一团,后续伤亡如何我等在殿外便不知晓了。”
“信口胡说。”虞狩嘴角一挑,笑得轻蔑。
“就是就是!”
一个不知哪个宗门的长老急忙开口:“我们少宗主和邱司使伉俪情深谁人不知,这般佳偶岂容你信口污蔑!”
这下知道了。
虞狩手轻抬,止住了几个想给自家宗门挽名声的长老,“善使符咒?这天下习得符咒一道的人不过五人,没有哪个是姓周的。你可知道?”
“修符咒,还一人对上两个玄阶上等两个玄阶巅峰的高手不落下风?呵,多高的枕头也不敢这么做梦吧?”一位司使开了口,转头对虞狩说:“恐怕尹宗主所言不差,夙星出了问题,多半是车约的邪修所为。”
后半句是加了灵力,只传给各位大人物听的密语。
虞狩不置可否,摆摆手表示就这么办吧,转身往外走了出去,几位长老灵使也跟着出去。
这是这么就算完事了的意思。
林岱吩咐人过几天把这些人放出去,唯一留下的夏司使走上前来,对易廷颔首,那是一个表示肯定的态度。
夏衡站在林岱身边,“林司使,这现场宾客侍从都带来了,无一遗漏是吗?”
林岱面露苦涩,先是往外瞟了一眼,这才回头放下心来小声的跟夏衡吐露实情:“少了两个,还有一个理正。”
“理正?是殉职了还是叛逃,身份名册可查过了?清道盟还能让车约邪修混进来了?”夏衡瞪大了眼睛。
林岱苦笑。夏衡沉默了好一会,半开玩笑似的说:“你这是想回素弓了吗?”
夏衡:“算了,别的不提,车约虽修邪道,但如果有那般实力的人物,想来也不会让他纡尊来掺和这种小事,确实是四个玄阶绕过夙星来了玉龙城可能更大些。”
“确实。”
“那可探出他们目的来?”
“估计是为了长明雪莲吧。”林岱叹气。
“估计吗?”夏衡和林岱往外走,微不可见的摇头,由衷的感觉这同僚实在难担此任。。
“夏司使!”易廷往前跑了几步,喊住夏衡。
“怎么了?”夏衡问。
“我所言绝无半点虚假夸大,周前辈实力高深是真!善使符咒是真!舍身为救无辜之人也是真!”易廷急忙说,“她、她应该也不会是邪修!她还有玉牒凭证!”
夏衡看着他,“她是谁,你我说了不算。”她眸光一凝,瞥见了站在后面的柳拜山,疑惑:“启明学宫会试还有五日,你怎还在此处?”
柳拜山再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为家中小妹求药而来,不曾想遇此变故。”
夏衡和林岱出了刑狱,给林岱传了句密语:“林岱,给你个不用灰溜溜回素弓,还能继续穿这身衣服的办法。”
“怎么说?”林岱双眸发亮的看着夏衡。
“清点有多少要去学宫的,然后派个灵舟送到方洲去。”夏衡脑袋往刑狱里微微一撇。
“啊?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都是证人——”
“啪——”“哎——”
夏衡恨铁不成钢的往林岱脑袋上敲了一下,“这里边有多少会成为学宫弟子你知道吗?有多少是各国宗门世家子弟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你还是回素弓吧。”夏衡叹气,“回去占个山头当你的土地侯去吧。”
林岱当然不想回素弓那个生啖血肉的妖族领地。
但凡见过世外光景的妖都不愿再回去,所以林岱这活干得积极,灵舟说派就派了。
…
“人已送到,谢夏司使提点。”后边还用灵力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署名是林岱。
夏衡捏碎传送密文,灵气逸散,她望着学宫的方向,微微叹气。
除陈弊旧疴,难比登天换日。
这林岱不愧是石头成的精,这脑子是不好用了点
但还是比换上来个心怀不轨的妖族好上些许。
好拉拢,又好掌控,怎么不算好同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