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人。”莫宁说,“有你很好啊,以前都没人敢劝架的。现在我们吵得少多了。”
“真想知道这么精彩绝伦妙趣横生的书是谁写的。真想认识认识呢。”陈清焰和周溪叭叭完这本书,感叹了一句。
她看到桌上的龟甲和签筒,又生了主意,她看着周溪,说:“周溪,你给我算一卦吧。”
“可以,你想算什么?”周溪收了书,笑眯眯的看她。
“嗯——”陈清焰摸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说:“你算算我们三个此行能否如愿吧。”
“那你先起一卦吧。”周溪教她如何起卦。
卦象一出,周溪倒是不免笑笑。
飞禽振羽,大明当天。
她对陈清焰说:“能。”
也不等她解释,陈清焰飞快的往木匣里放了两根金条,就站起来飞快的跑向另外二人,玉龙城的灼热的空气中还留着她丢下的话:“谢谢你!我相信你你肯定算得很准的!”
周溪看着木匣里的金条,得意的笑了,对左丘生说:“我算一卦比得上你看一千诊咯。”
左丘生手里还在写着药方,头也不抬的接话:“是是是,师姐最厉害了。”
周溪又陡然静了。静默转过去拿出书,不敢再说了。
自从左丘生说了那话之后,有时候总觉得相处的时候怪怪的。
可是以前不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周溪仔细想了想。
算了,懒得管。
再找机会说吧。
她把目光移向手里的话本。
怪不得柳相水这么爱看这个,写得确实有意思。
比隔壁师兄师姐偷藏在藏经阁的话本有意思多了。
话说,她合上话本,看了看封面,书名下边画着几条水波似的符号。
这本书还是昨天柳相水在这里遇到她,塞给她让她看的。
耳边又想起那句“真想知道这么精彩绝伦妙趣横生的书是谁写的。真想认识认识呢。”
不会吧。周溪看着陈清焰离开的方向,好巧不巧,也是昨天柳相水离开的方向。
入夜,周溪在软榻上盘腿而坐,正对着一块不成型的青玉比划着什么。
“笃笃——”
周溪不慌不忙的收好桌上的东西,然后虚虚往门上一点,门被一阵微风打开。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一枝梨花。
直愣愣的飘在半空,周溪起身走近了,看见嫩白的花瓣上还沾着几点清透的雨水。
周溪伸手,这枝清致秀美的梨花轻飘飘的落在她手心。
一缕缕清新怡人梨花香飘过。
“小左?”周溪轻声喊。
“师姐。这花好看吗?你喜欢吗?”左丘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清亮又欢欣的声音里透着少年的神采飞扬。
“喜欢。你干嘛呢?”周溪问。没有走出门去。
“我,唔没什么。师姐你先休息吧。”听到她说喜欢,左丘生明显更开心了。
“左丘生。”周溪又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疑惑。
左丘生只好磨磨蹭蹭的走出来了。
他额角有几缕碎发,淋湿了搭在眼前。原本精致漂亮的衣袍也沾了雨水,挺而翘的鼻尖也挂着晶莹的水滴,和着绯红的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眨眨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墨色瞳孔纯净清透,有些局促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晚春的梨花不易寻,我可找了好久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今天突然下了点小雨,耽误了。又淋湿了,好狼狈,所以才不想出来的。”
一道清洁符不知不觉的贴在他身上,左丘生浑身的水汽都涣然消失,又变成那个神采动人的矜贵小公子。
周溪反手轻轻一勾,榻边的窗户倏而开启,窗外漆黑一片,天边闪过一道撕裂苍穹似的白色裂痕,然后是一声惊乍的天雷,雨声哗哗,好似倾盆而下。
“这是小雨吗?”周溪关了窗带他进房间,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怎么清洁符也不会用了?”
“会的。我刚刚才回来,着急把花给你。然后就忘了用。”左丘生浅笑。
“小左。”周溪看着他喝完热茶,干净的眼睛里很温柔,说:“我意不在此。”
左丘生愣了一瞬,然后急忙说:“不、不是。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出来的急,还没看过今年梨山的梨花。春天也要过去了,我只想着左右也要看上几眼,不然就得等到明年了。”
“我入修罗道十年有余,日夜苦修,勤耕不辍,但清修不适此道,尚且有心魔桎梏,不免遇到瓶颈。”周溪淡淡的说:“我此次下山,一是要借此机会突破瓶颈,二是要为我家中被灭门一案报仇雪恨。”
左丘生神色失落,听到灭门时心中一拧,看向周溪的眼神有了哀伤之意。
还从没听她提起过自己进离宫前的事情。
周溪看向他,“你也知道,我犯了杀孽,没有机会再回离宫了。至于梨山的梨花,也是些不必在意的小东西而已。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师姐,那我呢?我能帮你什么吗?”
“不能。与你一同下山并非我所愿。”
左丘生呆呆的抬起头,似有不解,“若我无用,何必带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