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葫芦，说话啊！”张琪又推了夏星眠一把，夏星眠踉跄着，差点摔倒。

清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喊：“别管闲事，张琪他们会报复你的！你忘了林安吗？你忘了你当时有多害怕吗？”另一个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耳膜上：“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让夏星眠变成第二个林安！林安的遗书，你忘了吗？”

清禾的身体抖得厉害，她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校服的裙摆，被楼梯口的扶手勾住了。她下意识地扯了一下，“刺啦”一声，布料被划破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张琪她们的动作顿住了，齐刷刷地往清禾的方向看过来。

清禾的脸瞬间白了，她攥着皱巴巴的信纸，手心的汗更多了。裙摆被勾破的地方，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腿，风一吹，凉飕飕的。那刺痛感，却像一道指令，猛地击穿了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她想起林安遗书里的最后一句话：“清禾，要勇敢一点。”

清禾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她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夏星眠，看着地上被踩碎的水彩笔，看着张琪那张嚣张的脸。

这一次，她不能再躲了。

她的脚，像是灌了铅，又像是生了根，一步一步，朝着昏暗的楼梯间走去。阳光透过灰尘，落在她的身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住手……

请你们，住手……

她的脚步顿在楼梯间的入口，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风从破损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晕开的墨渍和碎纸屑，扑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远处的下课铃早就停了，只有墙缝里的灰尘，在灰蒙蒙的光线里轻飘飘地飞。

被勾破的裙摆晃了晃，露出的那截小腿凉得发麻。她看着张琪她们投过来的、带着戾气的目光，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夏星眠，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不像话——没有啜泣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是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轻飘飘的、悬在半空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