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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平成第一美少女②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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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织点点头,小口喝着茶。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下周三拍摄,在涩谷。”她说,“上午十点开始,大概下午三点结束。”

“需要我……陪你吗?”二宫和也问,问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以前她工作他也很少特意陪同,除非是特别重要或者去特别远的地方。

汐织沉默了几秒。那几秒被寂静拉得漫长。

“不用。”她说,“佐藤经纪人会安排。”

“哦。”二宫和也应道,心里滑过一丝清晰的失落。

又是一阵沉默。雨好像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声响。

“但是,”汐织忽然说,目光掠过他,落向窗外漆黑的夜,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如果你下午有空……拍摄结束后,可以一起吃饭。”

二宫和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起头。

汐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上。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平静,但耳尖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色。

“好。”二宫和也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有空。”

两人继续喝茶,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像春雪融化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却坚定地改变着地形的轮廓。

十点钟,汐织说要去预习明天的课程。她收拾好茶杯,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拉上了纸拉门。

二宫和也一个人坐在起居室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东京夜景清晰起来,万家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柔。他拿起那个空了大半的薄荷糖盒子在手中转动,铁皮表面因为他经常带来带去,已经有些掉漆,边缘也因为剧组人来人往时不时磕碰出了细小的凹陷。

这个盒子跟着他从东京到北海道,又从北海道回了东京。

他打开盒子,里面只剩三颗糖了。浅绿色的薄荷糖在盒子底部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拿出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熟悉的味道。从北海道到东京,从湿原的寒风到本乡的夜雨,是贯穿这段距离的不变味道。

就像有些东西,无论距离多远,时间多久,都不会变。

二宫和也合上盒子,放回桌上。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城市。

东京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无数灯火在雨中闪烁,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碎钻石。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一个故事,一段人生。

而在这千万盏灯中,有一盏属于这个小小的公寓。属于他和汐织。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种深沉笃定的平静,像船终于驶入港湾,像鸟终于找到归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翻开,是经纪人发来的下周试镜的详细地址和时间。他扫了一眼,回复“收到”,然后合上手机。

纸拉门后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可辨。

汐织还在学习。

二宫和也走回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从北海道带回来的剧本,边缘已经翻得卷曲。他拿起笔,想在空白处写点什么,关于角色的笔记,关于表演的思考,或者只是随意写写。

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他写下的,只有一个词:

“归处。”

字迹很轻,几乎要融入纸张的纹理。

然后他放下笔,关上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微的淅沥声。远处传来电车最后一班的鸣笛,悠长而寂寥,像城市在深夜的叹息。

二宫和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是汉堡肉扎实的肉香,是她洗碗时跟着身体幅度微微晃动的围裙带子,是木雕丹顶鹤仰起的脖颈,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以及那句轻如羽毛的“可以一起吃饭”。

这些碎片,在这个回到东京的第一个夜晚,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它们拼凑出了一个清晰而坚固的形状。

它叫做“日常”。

叫做“生活”。

叫做“在一起”。

即使从来没有说出口,即使未来还有无数不确定,但此刻,在这个有她在隔壁房间翻书声音的夜晚,二宫和也确信,这就是他的归处。

有她在的这里,是他必须也唯一想要回来的地方。

或许……

也是她的。

在这个认知中,二宫和也沉入了回到东京后的第一个睡眠。

梦境很浅,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像被温水包裹,像被阳光轻抚。

隔壁房间,汐织合上了宪法课本。她走到书架前,指尖再次抚过木雕丹顶鹤粗糙的表面,从鹤喙到展开的翅膀,再到纤细的脚踝。仿佛能触摸到远方湿原的风雪。然后,她看向窗外云层散开后朦胧的月亮。月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来雨后清新的空气。

然后她回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看着系统更新的任务进度,拿起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一行字:

“他回来了。带着北海道的风和一只木雕的鹤。”

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

“还有我等待的心。”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锁上小小的锁。钥匙放进抽屉深处。

关灯,躺下。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色的光痕。汐织盯着那道光,却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从四肢百骸弥漫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它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梅雨季节榻榻米底下渗出的湿气,悄无声息地浸润整个房间,浸润她的呼吸。

她想起北海道湿原上那只丹顶鹤,仰头望向天空的样子。想起二宫和也递来木雕时,指尖那细微的颤抖。想起他说“下周可以一起吃饭”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唯有时不时亮起的系统面板提醒着她,这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她翻了个身,枕头布料上还残留着白天雨水的气息。窗外传来深夜便利店送货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也许该快一点了。

这个念头突然浮现,清晰得像黑暗中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得结束这场过于漫长的游戏了。

像按掉冗长的电视剧,像翻完最后一页习题集,像结束一场拖得太久的梦。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急什么,这只是一场游戏不是吗?

只是那种“该结束了”的感觉,像深夜电车最后一班的警示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让她没来由得感到一阵心慌。

最终,在月光和记忆的包围中,她也沉入了睡眠。

两个房间,两个人,一场雨后的东京夜晚。

距离很近。

心思很远,远到需要一生去丈量。

但至少今夜,他们共享同一个屋顶,同一片月光,同一份沉默而确定的——归处。

以及她多年来都一直尚未命名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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