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小友啊……”
严逊目视前方,古井无波。
“不是我不放他出来,是天罗网不放他出来。”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直沉默着的秉准此刻更是神情不虞。
“天罗网抓魔门的人最好用了,这男的出不来不就表明他有问题吗?玄霄的人怎么还替他说话?”
“什么东西,你可别忘了,只要有过伤天害理行径的人都逃不出这天罗网!”
“哟!那还真看不出来,这男的长得斯斯文文的,不像那种人啊……”
“嘁,要照你这么说,那魔头不就是绝世好人了……”
嗤——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罗网内异象突起!
无数褐色藤条自骨榻缝隙中钻出,瞬间将林余罩住往下拖去。
木遁术,是秉准!
人群中的惊呼声让林余看到生的希望。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虚无咎不过抬指一点,巨球状的藤条顷刻灰飞烟灭。
而林余倏忽飞至空中,整个人呈现出被捆吊的姿态,他胡乱地瞪着腿,脸颊因为短气而泛红。
“唉,我真是不明白了……”
虚无咎单手撑颊,斜坐榻上。
男人既不看法罗宗,也不将玄霄众人放在眼里,更别说那些苍梧雷炎的人了。
他双目微阖,脸上是很苦恼的表情。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就非抓着他不放。”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揪着他不放。”
严逊的声音毫无感情。虚无咎听了,反而大笑起来。
“当然是和你的理由一样咯~”
林余的脸开始泛紫了,挣扎幅度也逐渐变小。
虚无咎瘪嘴。
“这样吧,给你们机会来救他,能接我一招,人就送给你们。”
砰咚!
青年摔在骨榻上,发出惊天巨响。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到醉仙楼内同僚传音:
“妖兽暴起,死伤重大,速回!”
空气骤然安静,只余青年咳嗽的声音。
直到此时,人们才记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怎么办?要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恶人将醉仙楼的数千人置于死地吗?
焦躁感如同毒气般四散开来。
“秋师妹,你们那边情况如何?若无恙,请速回……”
萧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秋怀凝情不自禁捏紧拳头。
“好!那就速战速决罢!”
秋怀凝厉声高喝,而周身众人皆是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这不是赶着去送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无咎放声大笑,在秋怀凝动作的瞬间,发力将林余掳回怀中,用环抱婴儿的方式拥住青年,埋在他颈边柔声低语。
“林余,记好了……”
“今天,她会为你而死。”
当头一棒!
简直要把人打裂开来,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林余猛地揪住虚无咎。
“等一下!”
“住手!”
“秋姑娘,等一下!”
林余慌乱地喊着,喉咙因为刚才的暴力而发音嘶哑。
这声音太过难听,众人都被唬住,秋怀凝也停下来。
趁着众人愣神,林余紧紧拽住男人的衣领往上蹭。
他一边单手环住男人的肩颈,一边用嘴唇去找对方的耳廓。
“大人,大人……”
“别这样,我错了,大人您最好了,您修为高深,颖悟绝伦,肚量非凡,干嘛和我们这种蝼蚁计较呢?您看,您这么帅一张脸
都被气丑了,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您,干嘛和他们置气呢?刚才情况特殊,我都是闹着玩儿的,您肯定不会当真的,对
吧……”
怀里的人没反应,林余偏过头瞥一眼,只瞧见对方微微抿起的双唇。
后退一点,环在腰后的男人的手却骤然抖动一下。
林余坐正,揪在对方衣领上的手也放松了,转而无措地揉搓安抚。
对此,虚无咎不予反应。
余光中,青年双唇快速开合,发出来的声音却细若蚊蚋,只知道他在不停说着什么。
因为太过认真,连神情都肃穆起来。
在说什么呢?
这样想着,虚无咎忍不住低头去观察青年。
在垂眼的瞬间,前方风声呼啸。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渣滓在趁机偷袭,随手释放魔气应对,却在动作的瞬间瞧见一抹厉色从青年眼底迸出。
胸口传来剧痛。
林余从虚无咎怀中飞出,后退的同时,染血的剑尖出现在众人眼中。
“严长老!请收网!”
伴随秋怀凝的怒喝,人们才发现天罗网不知何时裂了一道开口,而林余已从开口内飞出,独留男人怔愣榻上。
林余被秋怀凝稳稳接住,转送回身后人群中。
出来是出来了,可周边的众人神情怪异又是为何呢?
再看天罗网,已经恢复如初,将虚无咎牢牢罩在其中。
“请各位带人回醉仙楼罢,你们留在这里对缉拿虚无咎也毫无用处。”
严逊的声音低沉冷漠。
“多谢严长老,那就拜托您了!”
秋怀凝抬手作揖,随后迅速招呼众人离开。
林余被秉准揪住后领,以缉拿犯的姿态缩在对方手下。
对于这些问题,林余半点都不在乎,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天不遂人愿。
“我让你们走了吗。”
男人含笑开口,魔气呈蓬勃之势倾泻而出,顷刻间便熔断天罗网。
严逊眉头一皱,单手捏诀,仅存的金光立即从魔气中飞回。
“列阵!”
“哎呀~”
略带埋怨的轻嗤声,从魔气中飘摇而出。
“干嘛这么严肃呢,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点好玩的事情……”
男人坐在黑雾一样的魔气里,垂头凝视自己捏合在一起的指尖。
他细细摩捻一番,然后抬指点向玄霄众人的方向。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怎么回事!
“非常好玩,听了绝对不吃亏,耐心听吧,听完我就放你们走。”
恶劣的笑语,伴随缓慢移动的指尖。
“你们宗门里有我的人,他为我盗取你们宗门的密器,阻碍破坏你们的各项任务,为我策反你们的弟子,侵蚀他们的神
魂……”
人们渐渐看清,那直指他们的手指覆满了鲜血。
“这么坏的人,不把他揪出来,恐怕会很麻烦吧?”
带血的指尖依次划过众人。
林余缩在秉准手底下,只觉大难临头。
果然,下一秒,那抹鲜红就直冲自己而来。
“你们猜猜,他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