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在脸上的手掌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只要一拨开,马上就会掐上来。
林余的呼救断断续续。
雷炎宗和苍梧派的弟子已经立定,对于眼前的情况疑惑大于恐惧。
“秋道友、秉道友,敢问这是什么情况?”
万赫容从后方靠近,躬身作揖。
秉准没有回话,而是一心一意看着对面的两人。
因为林余的脸被遮住,秋怀凝也不敢肯定他的身份,只好含糊其辞。
“我们看见虚无咎从醉仙楼四楼出来,恐怕是有什么险恶的打算,眼下最好将他控制起来。”
眼前又闪过四楼的惨状,万赫容抿唇叹气。
“仇瞑长老在四楼被剥皮,目前生死不明,如此看来,恐怕是虚无咎所为。”
闻言,秋怀凝浑身一颤。
骨榻上,林余也在颤抖,他拼死挣扎着,啃咬男人的手掌。
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破罐子破摔。
“这个人把我从客栈里捉出来,然后逼我到醉仙楼里偷东西,我不干,他就威胁要杀掉我,我太害怕了,所以只能听他
的……”
人群中,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掐在脸上的手指好像在颤动,又或许是自己的肌肉在痉挛,太紧张了,林余分不清。
对面众人皆是怀疑的表情,林余情不自禁要起身。
然而,天旋地转,他被按倒在榻上。
男人自上而下睨视的表情实在太过冷漠。
虚无咎坐在那里,掐着青年的手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就这样沉默地观察青年。
描摹对方因为恐惧而泛红的双眸,感受掌心下的温度以及微微颤动的双唇。
青年还在试图反抗自己,玄霄弟子也发起攻击了。
“虚无咎,把人交出来!”
秉准厉声呵斥,手中灵剑蓄势待发。
“哈哈哈哈……”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破开心脏,顺着胸腔漫出喉咙,虚无咎仰天长笑。
林余躺在他的阴影中,只觉浑身发毛。
“放开,我……”
为了摆脱虚无咎的桎梏,林余不惜使出灵力,可最终却是徒劳无功。
左胸传来刺痛,似乎有什么利器正往皮肉里戳。
恐慌与悲痛一并袭来,林余失去理智,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痛击虚无咎。
拳头砸在脸上时,发出很沉闷的“膨”声。
男人的头歪到一侧去。
趁着对方愣神的片刻,林余用力蹬开男人,飞速起身逃离。
将要跳下骨榻时,回头扫视,才发现虚无咎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想象中的凶器,只有食指僵硬地垂着,一动不动。
收回视线,迫切地往正派那边跳。
秋怀凝和秉准已经迎上来了。
马上就要触碰到他们……
嗤——
白色的线条在眼前掠过,被白线击中的秋怀凝以及秉准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猛喷一口鲜血出来。
林余大惊失色。
右脚已经跨出骨榻,马上就要摔下去了!
呼。
金色罗网忽然从天而降,牢牢罩住骨榻。
人群开始骚动。
“天罗网!是法罗宗!”
“法罗宗……”
“严逊!严逊!”
林余也被罗网一并罩住,导致他仍然留在骨榻上。
“喂!放我出去啊!”
林余使劲拉扯那些网线,但那些网线就像钢筋一样,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靠了。
不敢把后背交给虚无咎,林余立马转身贴在网线上,正面男人。
不转不要紧,这一转,才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围了密密麻麻的人。
领头三人皆着华服,负手而立,神情肃穆,气质非凡。
站在中间那个,恐怕就是人们所说的严逊了吧。
视线回移,林余发现虚无咎从刚才开始就诡异地微笑着。
“好久不见啊,严法罗,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你呢。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而如此兴师动众呢。”
“你为了什么,我自然也是相同的目的了。”
“哦?素闻法罗宗纪律严明,严禁酒色美人,原来严法罗竟是个例外么。”
“休得无礼!”
一男子从严逊侧边跳出来,抬剑直指虚无咎。
“哈。”
骨榻上的男人垂头把玩着手指,动也不动。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拿剑指着我,我再多说两句,你是不是就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啊~”
闻言,苍梧雷炎等人俱是神情一变。
严逊抬手将剑按下。
“虚无咎,以你的罪行来看,扒皮抽筋算轻了,还是好好为自己想个死法吧。”
“我做什么了?”
虚无咎以手扶额,笑意绵绵。
严逊居高临下,正义凛然。
“寒石、蚕纹勒、螭纹彘。这些死物暂且不说,光论那些惨死在你手下的活物,不就够你死一万次了吗。”
“呵呵……”
低笑声,慢慢扩大。
虚无咎抬起头来,狂笑到失声的程度。
见状,严逊也不客气了。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立马散开作阵。
随着金光闪烁,罗网霍然收缩挛动起来。
不行啊!我还没出去!
林余贴在罗网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欲哭无泪时,忽听黑鸦啸鸣,后背随即传来戳刺感,密密麻麻。
尖喙揪得肉疼,林余终于舍得将自己从网上拔下来,侧身一看。
成群结队的乌鸦,盖在罗网上,遮天蔽日。
疯了,简直疯了。
那些乌鸦竟然只用喙就将天罗网啄碎了!
尽管网身正在自愈,但他一刻也不敢再耽搁,干脆趁此机会拔身往外跳。
“拜托!谁来接我一下!”
跳跃的瞬间,林余嘶声大吼。
然而,想象中多方营救的画面没有出现,大家都呆在原地,神色复杂。
林余不解其意。
下一秒,他就狠狠撞在网身上,乌鸦的尖喙直戳面门,尖刀一样,疼得令他怀疑自己的脸皮是否被开了洞。
林余没能逃跑成功,更不幸的是,他正好被天罗网反弹进虚无咎怀中。
来不及害怕,立马发力起身。
前方恰好出现一道荧光,是秋怀凝出手了!
荧光缠在林余身上,用力将他往外扯。
可腰部却被人死死环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虚无咎在作怪。
“救……命……”
再这么扯下去,林余就要被活生生分尸了。
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秋怀凝忍不住向严逊求助。
“严长老!请放他出来吧!此人绝非奸邪之徒,与虚无咎同行恐怕是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