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有一瞬,沉固安远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锵兰栉流露出如同孩童吃到糖般欣喜的神色。
果然,人还是得投其所好。
锵兰栉都能化铁为水了。
“拿着吧,诶呀快拿着。”在徐昔璇一番手笔下,不容拒绝,直接塞入了锵兰栉兜里。
虽然,锵兰栉其实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师傅,锵将军在找你呢。”
哟。
胡三汗还在呢?
胡三汗已经褪去了江湖气,多了几分规矩。一看见几人,就迫不及待炫耀,“我也要随师傅去出征。”
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挺好啊。”沉固安远哄小孩似的应和。
“你?是去扯后腿吧?”段子殷一张嘴就要把人气死。
胡三汗大脸气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吱”响,就差打上来,竟然硬生生忍住了。
跟着锵兰栉一起离开。
“诶,真是成长了。”沉固安远忍不住感慨。
想当初,胡三汗可是二话不说就要上来打他呢。
段子殷打断了他的话,“诶诶诶,你别搞错了,他不动手,是他打不过我。换成你,还是照样打的。”
沉固安远不语,只是默默盯着他。
心里骂了一通。
“不过,放心吧~”段子殷揽过沉固安远的肩膀,眨眨右眼,嘴里打了个响指,“有我在,他也动不了你的。”
这话怎么怪怪的?
待众人相继入座。
“诸位,吃好喝好啊。”
锵大将军挨个敬酒。
敬到沉固安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端详片刻,“我有印象,你就是那个号称‘天命之人’,还帮着我家姑娘写了请愿书吧?”
怪羞耻的。
沉固安远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好嘴里含含糊糊,把手里的酒喝了,想糊弄过去。
哪知,锵大将军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一本正经,“你觉得我们家兰栉怎么样?”
一个长辈,问晚辈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样,还能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看上他了呗。
沉固安远吓了一跳。
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去的酒原路吐回来。
一旁的段子殷倒是笑得前俯后仰,“我告诉你,老爷子,别想了,他不合适。”
锵大将军和锵兰栉不仅模样气质不同,性情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比起锵兰栉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他更像是个老顽童。
锵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合不合适,你说得定?”
段子殷挑眉,“嗯哼,我就说了定,怎么着?”
好在是,这两人早就认识,倒也没有剑拔弩张,拌两句嘴,锵大将军就离开继续敬酒了。
所幸,锵大将军并不是专程看上了沉固安远。
而是把这场宴会上,稍微有些名气、名声好的文臣,问了个遍,整得跟大型相亲现场似的。
甚至连病弱的虞椿龄都问了。
就差没把年纪尚小的姜韫玉给问了。
当然,没人同意。
毕竟按照“正常”的女子来说,都得三从四德,温良贤淑,锵兰栉反正哪个都不沾边。
再说了,万一锵兰栉吃了败仗回来。
一家人,还得搭着一起死。
属于是好处没捞到,尽享坏处了。
这什么毛病?
锵兰栉也不像是恨嫁啊。
沉固安远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对了。”段子殷道。
“为什么?”沉固安远询问。
段子殷眯眼一笑,“因为我也看不明白。”
锵大将军是那么传统的人么?
在段子殷眼里,好像不是来着。
这事总归是要传到主人公耳朵里去的,锵兰栉闻讯赶来,冷了脸,锵大将军也没好再继续。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又过了小半年,这次是践行宴。
锵兰栉是正儿八经的。
要出征了。
皇帝也来了。
浔阳公主、太子也都来了。
按理说,这么大阵仗,该好好表现才是。
然而,全程,锵老爷子,就注重一件事:急吼吼催着别人跟他家姑娘结婚。
沉固安远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客气的反问,“锵姑娘都要出征了,怎么成婚?”
“先把亲给成了,再走不迟。”
沉固安远着实不懂了,“小辈斗胆有一句话想问。”
“你问。”锵大将军很爽快。
“锵大将军难道是不疼爱锵姑娘么?”
“怎么可能!”
答案,沉固安远心里有数。
若是不疼爱,怎么会愿意犯天下之大不讳,以全力托举其为帅呢?
“可是,锵姑娘压根没有嫁人的意思,您逼着她嫁人,倘若她真的嫁了,真的会幸福么?”
锵大将军脸上有些尴尬,拍了拍大腿,“嗨——为人父母的,不就想这点事么。”
到底是脸上挂不住。
再没说几句话,随便找了借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