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最近接了个小项目,是老朋友介绍的,对方是顾青裴以前的下属,何故不好推辞。工期压得紧,加上他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不少进度,只能没日没夜地赶。
宋居寒对此非常不满。
“你接这个项目才收多少钱?”宋居寒靠在书房门框上,抱胸看着何故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构图敲敲打打,“我随便写首歌都不止这个数,你天天熬到半夜,图什么?”
何故头也没抬:“图人家信任我。”
宋居寒翻了个白眼。他走过去,整个人趴到了何故背上,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不满地蹭来蹭去:“你颈椎不要了?你眼睛不要了?你腰不要了?”
“别闹,我快弄完了。”何故被他蹭得画图的手都歪了。
“你昨天也说快弄完了,今天也说快弄完了,我都听你说三天了。”
何故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着他:“你先睡吧,我保证十二点前。”
宋居寒眯起眼睛:“你上周说十一点,前天说十二点,昨天又说一点,你在我这儿还有没有点信用了?”
何故自知理亏,沉默了片刻:“这个节点算完就行。”
“不行。”
宋居寒直起身,一把抓住何故转椅的靠背,连人带椅往后一拽,何故猝不及防地连人带椅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正对上宋居寒那张带着怒气的脸。
“你干什么?”何故皱眉。
宋居寒二话不说,弯腰把何故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宋居寒!”何故惊叫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胳膊才刚好!”
“好了半年了,抱你绰绰有余。”宋居寒大步往卧室走,何故想挣扎,又怕动作太大反而伤着他,只能被他抱走了。
宋居寒把他往床上一放,整个人压了上去,何故推了推他的胸口:“我设个自动保存——”
“你设了。”宋居寒打断他,“我五秒钟之前给你按了保存,我天天看你用这个软件,你快捷键我都背下来了。”
何故无奈地看着他。
宋居寒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软了下来:“你最近照镜子了吗?黑眼圈都快赶上眼睛大了,你本来就瘦,再这么熬下去,我抱着你睡觉都硌手。”
“哪有那么夸张。”
“你自己摸摸你的脸。”宋居寒拉着他的手贴在他自己的脸颊上,“都凹进去了。”
何故摸了一下,其实没宋居寒说得那么夸张,但他确实这段时间瘦了几斤。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宋居寒已经翻身下了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等着。”
何故坐起身,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动。过了几分钟,宋居寒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回来了。
“把这个喝了。”宋居寒把杯子递到他面前,里面是温热的牛奶,还加了蜂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何故接过来,捧在手里,喝了一口。
“好喝吗?”宋居寒期待地看着他。
“好喝。”何故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热牛奶的?”
宋居寒在他旁边坐下,一条胳膊搭在他肩上,理所当然地说:“以前你每天给我热,现在我每天给你热,公平合理。”
何故失笑:“我就给你热过几次。”
“那不管,反正以后天天给你热。”宋居寒偏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那个项目,能不能推了?”
“都做到一半了。”
“那就明天再做。”
“明天有明天的事。”
“你的事就是明天跟我出去玩儿。”
何故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反正比你小。”
何故无言以对。
宋居寒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凝望着他的眼睛:“何故,你以前为了等我,什么都能推掉,工作加班到半夜,我打电话你立刻就接,我让你来你就来。现在你干嘛那么拼?我又不靠你养,你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我看着难受。”
何故捧着牛奶杯,沉默了一下,他其实知道宋居寒在说什么。他以前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宋居寒,工作是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东西,所以他在工作上同样拼命,可如今两者调过来了,宋居寒变成了那个在等他的人,他反倒不太习惯这种被人惦记着、催着休息的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宋居寒问。
“没有。”何故摇了摇头,他把牛奶喝完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偏过头看着宋居寒,“我就是觉得,该做的事情要做好。”
“那你该做的最重要的事,是陪我。”宋居寒理直气壮地说,“我比你的项目重要多了。”
何故忍不住笑了。
宋居寒也笑了,他搂住何故的腰,把人带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了俩人,然后把何故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睡觉,明天我陪你去现场看一眼,你看完就回来,剩下的交给手下的人去做。”
“我没有手下。”
“那就招几个,我给你钱。”
“我自己有。”
“那你花我的。”
“宋居寒。”
“何故。”
何故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挣扎。他其实真的累了,被宋居寒温暖的身体包裹着,柔软的被子压在身上,眼皮沉得厉害。他小声说:“明天早上七点叫我。”
“八点。”
“七点。”
“七点十五,不能再早了。”
何故没有力气再跟他讨价还价,含混地“嗯”了一声。
宋居寒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低声道:“你以前把我养得那么好,现在该轮到我了。”
何故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没听清,只是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一分。他闭着眼睛想,宋居寒这个人,有时候还挺会照顾人的,就是照顾的方式有点霸道。
不过,也挺好的。
—
何故最近养成了个坏习惯——睡前看手机。他不是刷微博,也不是看视频,他是在看项目资料。宋居寒发现这件事,是因为连续三个晚上,他半夜醒来,都看到何故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那副专注的样子,跟以前半夜加班看图纸一模一样。
第四天晚上,宋居寒终于忍无可忍。
“何故。”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口。
何故立刻把手机屏幕往下扣了扣,侧头看他:“吵到你了?”
“你每天都吵我。”宋居寒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半睁着眼睛,“你那个手机比我还好看是吧?”
何故无奈地放下手机:“我就是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