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从外面回来时，顾青裴正靠在书房椅子里看一份合同，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跟公司开会时候的派头一模一样。

原炀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几步绕到他背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着三四份文件，全是某个地产项目的立项报告。

“我回来了。”原炀说。

“嗯。”顾青裴连眼皮都没抬。

原炀等了两秒，就两秒。然后他从背后伸手，一把抽走了顾青裴手里的合同。

顾青裴终于转过脸来，偏着下巴看他，眉头微微拧起：“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完。”

“看什么看，”原炀把合同拍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刚才给你发了三条消息。”

“哦，”顾青裴靠回椅背，慢悠悠地摘下眼镜，“在开会。”

“你开会看了我发的消息没有。”

“没有。”

原炀低下头，两手撑在扶手上，把他圈在椅子里：“我后天去上海出差，项目工期要跟那边协调，你怎么不说让我注意安全？”

“你注意安全，”顾青裴说，“行了吗？”

“行什么行。”原炀恼火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去哪儿、做什么、和谁吃饭？你连我发什么消息都不看一眼，顾青裴，我天天出门前跟你报备，你听过几次？”

他嗓门提高了半度，脸上那股委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五官。

顾青裴轻轻叹了口气：“你报备行程是个人习惯，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所以你觉得我多余。”

“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原炀直起身，两条长腿在椅子旁边绷紧了，整个人像一团蓄势待发的火，“我他妈天天主动把行程表发给你，你哪怕回个‘知道了’也行，你连回都不回。”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嗓子有点紧，声调却还倔强地扬着。

顾青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看他。书房灯光铺下来，原炀站在他面前，年轻而英俊的脸因为愠怒而绷出冷硬的线条，下巴抬得高高的，跟三年前那个浑身带刺、见他就想打架的兵痞子一模一样。

“原炀，”顾青裴开口，语气缓下来，“我不是不在意你。”

原炀明显噎了一下，他脸上的火气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喉咙动了动，没接话。

顾青裴站起身，比他矮了半个头，伸手把他敞开的西装前襟拢了拢，指尖碰到了领带结，顺手正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