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交手间,她已然对此人身份心中有数。既非敌人,便也不必多做纠缠。
可那白衣人却是岿然不动,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法一般。眼见灵波逼近却没有丝毫的躲闪之意,任凭光刃正中其身,留下数道殷红的刀剑伤痕。血肉斑驳,颇为骇人。
瑜璇微惊,猛得回首后顾,却见那白衣人面无半分痛楚神情,只是自顾自地在微风落花中敛袖拭去颊间染上的血迹。仿若疾风骤雨间飞落的叶片,离枝破碎。偏偏明眸宛若清风霁月,虽是重伤却也不显得蹉跎狼狈。
瑜璇似乎看见白衣人的唇间有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她不解他缘何而笑,只道是自己负伤之下久用灵力产生了错觉。
立于湖面上的两人一阵沉默,心思各异,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来是……幽鹤使君,北境领主。”白衣人忍着痛意看向她。“殿下这一击,可着实不敷衍。”
九天圣使法力同根同源,被认出自是情理之中。
“你……”瑜璇见状一顿。
“幽鹤失礼,不知阁下竟是沧麟使君。”她走上前去,心中颇有些有些惊讶——传言都道沧麟圣使飘遥世外,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却不想原是一直隐居在仙山之中。
怪不得沧麟圣使承劫已近十年,踪迹却一直成谜。原来,竟是有仙帝君的庇护。
瑜璇走上前去:“得罪了。”她抬手一点封住了眼前之人的穴位,使他半刻间动弹不得,继而在白衣人心口处虚空一推,将灵力相渡。
沧麟的目光直直落在瑜璇的身上,即便身上的伤口在随灵力愈合间亦是疼痛,可却并未移开半分。
察觉到他的目光,瑜璇疑惑回望。沧麟颇有些局促地看向别处,面色却似乎更为苍白。
“方才不慎将使君认作歹人,多有冒犯,还请使君海涵。”伤口已愈,瑜璇随之为沧麟圣使解穴。她在余光中瞥见男子指间的灵戒,在深深夜幕间仍旧明亮,确是灵武神戒。
“无妨。”沧麟圣使道。“是在下自己大意,未能即使自报家门以至领主误伤,此间并非领主之过。”
“使君太客气了。”瑜璇客套道。“幽鹤还是得向使君道个不是。”
毕竟眼下自己才是闯入者,无疑理亏,任沧麟圣使揽过终究不妥。
她告诉沧麟——她来此地乃是为新法器开灵。因是私事,所以并未告知帝君。沧麟一直无言,却也并未反驳什么,倒也算默认。
“仙宫本为先兄故地,元溪理应前来拜谒。说来也巧,在下近日诸事繁杂未能寻得时机拜见君上,却在这释冰湖畔先见到了沧麟使君你。”瑜璇微微一笑:“今日才知这外界所言皆虚,使君竟是高就紫宸帝君座下。”
“领主殿下言重。”沧麟的目光平静如水:“在下本是无稽之辈,不过是一朝有幸得帝君青眼罢了。”
二人本无甚交集,瑜璇也不曾指望一个初次谋面之人能同她坦诚相告。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此地才是。
瑜璇微微垂眸:“夜深露重,元溪已然叨扰多时。”她朝他一揖:“使君早些安歇,在下这边告辞,改日再行拜会。”
“唰!”
沧麟闻言下意识抓住女子的手臂,神情有些飘忽,可眼中已然布满了隐约的红血丝。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殿下要走……?”
瑜璇抬首望向他,似是十分疑惑:“莫非使君还有旁的事情?”
“我……”沧麟的袖间微微一晃,却也终止于那一瞬的荡漾。
他松开手:“无事,殿下请便。”
仙云已至,瑜璇在沧麟的目光中缓步登上,正要乘云而起。却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一闪,忽地侧身回望。
“沧麟使君。”她朝他盈盈一笑:“今夜北山风声纷乱,不知可会打搅帝君安歇?”
沧麟圣使闻言抬眸,面色从容。
“风声喧嚣,然却不达天听。”
瑜璇微微一怔,随而淡笑:“多谢使君。”
她在他的目送下离去,然而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后,释冰湖畔边的白衣男子也仍然没有归居安歇。
他只是悄然坐在湖畔的凉亭中,透过华光与盈月对酌。
几乎无人知道他的这张银白面具之下隐藏了一张怎样的面容。就连他自己的记忆,也在这十年之久的蹉跎间渐渐消逝模糊。
静默良久,沧麟忽地低声发笑,心口撕痛。
“若当真是你,那又何必同我言谢。”
PS:这一张长长滴……算是个大工程咯
阿璇完全体设定上是本作的最高战力,but现在她封印了以前的修为加身上有伤,所以打起架来有些小吃力嘿嘿嘿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沧麟君一个和老婆的过招机会~(就这样还是惨遭‘家暴’,沧麟君惨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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