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宋驰咬舌自尽的消息。
当然,咬断舌头并不会当场死亡,宋驰这会儿还活着,只不过若是不能及时治疗止血的话,他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呵,真不愧是能为女主生为女主死的深情男三啊,宁愿咬掉舌头,也不愿吐露任何对女主不利的事。
不过宋驰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在孟绥的安排下,唐珺亲自去了一趟悬镜司的大牢,给宋驰嘴里塞下了一颗回春丸。
宋驰被绑在邢架上,下巴也被卸了,回春丸一落入他嘴里,就融化了。
药效立竿见影,宋驰断掉的舌头,又重新长出来了。
唐珺又往他嘴里射了颗摄魂丹。
“把他下巴复位。”
下巴复位的一瞬间,宋驰毫不犹豫又想咬掉舌头。
这个女人给他治好断舌,绝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不利于王妃的消息,他不会让她得逞!
然而还没咬下去,宋驰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呆滞,像是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傀儡。
摄魂丹起效了。
可惜药效很短,只有一刻钟。
唐珺抓紧时间审问。
孟绥在一边听着,同时负责记录。
听着宋驰吐露出来的一桩桩事情,孟绥眉头紧皱,唐琬暗中竟害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恶事!
宋驰口里的主子唐琬,简直颠覆了唐琬一直以来在他心中的形象。
对于这个外甥女,孟绥一直心有亏欠,自她回来后,他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唐琬写信跟他说,王府里开销大,她作为王妃,时常感到左右支绌。
于是逢年过节他都会给她送去大笔银钱财物。
然而从宋驰嘴里,他听到了什么?
唐琬的生意遍布京城,以及别的周县,回京不过四年,就已赚下了百万两资产。
钱财之事便也罢了,唐琬从小在外面长大,过够了穷苦日子,在银钱上没有安全感,想多攒些钱财也情有可原。
可她竟然还想置他这个舅舅于死地!
她借着身份之便,将那些兵器铠甲乃至巫蛊娃娃藏进了他府中。
若不是阿珺提前将那些东西转移,此刻越国公府早已不复存在!
他孟绥及府中所有人,都已人头落地。
孟绥记录的手,颤抖了起来,再也写不下去了。
从牢房里出来后,唐珺剥了颗奶糖塞进孟绥嘴里。
“吃点甜的,嘴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感受到嘴里传来的香醇甜蜜的奶味,孟绥心情平复了些。
唐珺问:“你要把这些交给皇帝吗?”
一旦这些资料被呈给皇帝,那唐琬这个陈王妃,怕是当不下去了。
孟绥能做到大义灭亲吗?
孟绥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我想去一趟陈王府,当面问问她。”
唐珺便知道了,孟绥对唐琬还没有彻底死心。
“那你把襄平侯也叫上,顺便问问当年我和唐琬被抱错的真相。”
被抱错的……真相?
孟绥心里咯噔了下,莫名产生了一股恐慌。
似乎有某种真相即将被血淋淋地撕开。
“姐夫喝茶。”前往陈王府的马车里,孟绥给襄平侯倒了杯茶。
襄平侯正为唐琬的事急得口干舌燥,也不疑有它,端起茶杯就喝。
孟绥开门见山问:“当年唐琬和唐珺,为何会被抱错?”
襄平侯愣了下,正想用老一套说辞敷衍过去,谁知一开口,说出来的却是:“容娘生下阿婉没多久,有一个老道士上门,说远远地便见到我府上大放异彩,想来是有贵人降世。
“待看到阿婉后,老道士连声赞叹,说此女将来必定贵不可言,只可惜,在长成之前会经历诸多劫难,她能否长大成人,还不好说。
“若想让她平安长大,须得找到一个与她命格互补之人,来代替她承受那些劫难。
“等到十六岁时,命格彻底成型,便能将她接回来了。”
孟绥:“这件事,阿姐可知道?”
襄平侯满脸惊恐,却无法阻止自己开口:“自然知道,后来容娘便带着阿婉去了庄子上,回来时,怀里抱着的人已经换成了唐珺。
“没多久容娘因病去世,我续娶,唐珺果真如老道士说的那样,大病小灾不断,一岁时得了风寒,高烧不退,差点烧死。三岁时得了水痘,也差点死去,七岁那年落水,差点淹死,九岁出门看花灯,被拐子拐走……”
“砰!”
孟绥一掌劈碎了面前的茶几。
木屑飞溅。
襄平侯吓得大叫一声。
看着小舅子似要杀人的脸色,襄平侯嗫嚅道:“平之,虽说这事是侯府做得不地道,但唐珺原本不过是个弃儿,容娘将她带回来便是救了她一命。
“她在侯府的那些年锦衣玉食,住着最好的院子,你这个舅舅对她也是好得不得了,还用军功给她请封了郡主之位。
“真算起来,咱们并不亏欠她——”
在孟绥骇人的眼神下,襄平侯没能把话说完。
这时,陈王府到了。
襄平侯逃也似的从马车里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