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冬天中,乔郁舒穿着闻约的大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随行陪王愈一个陌生人去医院。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约光看着她,“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我就是怎么找到你的。”
“你没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很闲。”闻约掰正她,“如果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说一遍。”他一字一句,“我,很,闲。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急急忙忙要去做什么事。”
乔郁舒的记忆蠢蠢欲动,关于眼前人的部分有复苏的迹象,隐隐觉得闻约与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然而她想何必呢,他变了就变了,毕竟有段时间不见了。
她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好像是眨眼的事。
“那出租车呢?这是我的事,你叫车干嘛?”
司机被点名,对着迟迟不上车的三人吹了个口哨,王愈手疼难忍,心想何必呢?何不上车再吵,听两人一句来一句往竟然都挺心平气和只是不见结束,终于愤怒地骂骂咧咧道,“吵吵吵!”他提起自己那只摇摇晃晃诡异的手,“我们要不把这辆车买下来,把这个司机请出去,再由我自己开车去医院要不要?”
司机在车里笑得不行,“小情侣吵架呀?你们这什么关系?这年轻人还受伤着,搁这儿我还心疼呢。”
王愈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上了副驾,今天倒了血霉了,就不该出来!要不是要这女的付医药费,他拿了钱早跑了!
司机把“空车”调成“有客”,街景在后座两人的玻璃窗间移动,空气凝滞,两位不响,却又在同一时刻说话——
“你大三下的采风就是来的这儿?”
“你什么时候回去?”
闻约斜了身子,说,“我跟你一块儿走。”
他的手撑在座椅上,慢慢慢慢地,触碰到郁舒的指尖,他有感觉到她正在回来。
然而郁舒将手一抽,“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听到前排忍笑,闻约义正辞严道,“乔郁舒,你真的失忆得很厉害。”
话音刚落,前排突然一寂,接着王愈重复道,“乔、郁、舒?”
他为了确认,甚至回过头来,“乔郁舒?”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闻约心疑,乔郁舒除了跟这个男的有一通电话的关系外,私下还有什么联系?
接下来的话却超乎他的意料——
“就是你杀了我爸?”
杀?闻约怔了一下。
闻约在现实中初听到这么深重的词,搁这拍电视剧呢,杀人?
但见乔郁舒默在原位,将车窗摇下,冬日的寒气侵吞了车内所有的暖气,如坠冰窟。
他顿时生出些惶惶的不可知来,在那些错过的时光里,乔郁舒经历了什么呢?
不,那些他不在的时光也包括四年前的采风,她突变的性情,突然向他借钱,突然消失。
这么长的自处里,乔郁舒的消失一直是个谜,可闻约为她找的理由总是轻巧的,一句话就能覆盖的,甚至是刺痛他的,但绝不该是深重的,听起来像罪孽的东西。
他大概知道乔郁舒为什么不想让他坐上这趟车了。
副驾上的人别过身子,此刻连脱臼都阻挡不了王愈了,他哼了一声道,“我爹被你推下楼,光赔钱就完了?我说怪不得见你眼熟呢,当初要不是你,我家现在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我妈,我妹,活的跟死了一样,你赔那点算什么呢?”
闻约沉声道,“听你说话,不像是当初处理这件事的人,纠纷的事,解决了就不要再提,你嘴巴放干净点。”
“解决?哪算解决?”年轻人那张嘴脸完全变了,当初还把乔郁舒当人看,现在那叫一个舒爽,“你好好说说,乔小姐,我放假回家,家没了,你说怎么办好呢?”
乔郁舒说,“所以你现在做这个行当,也怪到我头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