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舒拿起那包卫生巾,想了会儿,突然朝房子里冲去,张春和要拉她,被女生反手扇了一个巴掌,脸上满是鲜血。
她两步做一步直跨上楼梯,二楼很快到了,她踢开门,与卫生间一同出现的还有不合时宜的王铁军的背,他听到巨响,从隔间站起身,惊讶道,“你……”
“应该是我来问你”,乔郁舒慢慢走近他,沉声道,“王铁军,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女生卫生间?”
男人的表情微不可几地一变,他手下不停,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着冲水和堵塞的声音。
乔郁舒拉开在王铁军前面的那几个隔间,垃圾桶干净得能滴水,王铁军后面还有一个。她冲进去拿出垃圾桶,朝楼下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追赶的脚步声,她回头,王铁军正以她从未见过的阴鸷眼神盯着她,她问,“你冲你的,我拿我的。”
王铁军:“你要干什么?”
乔郁舒不答。
她已经走完二楼楼梯,站在连接一楼与二楼楼梯的平台上,离派出所也近了一步。只要能从这些餐巾纸里提取出血和那个男的的组织,她不信什么都不会发生,此时她又听到王铁军大声暴喝,“我可以忏悔!”
乔郁舒站定,这句话非常耳熟,这当真是小说里的台词了,反派以为喊出这句话,时间就可以停止流动,一切重来。
她加快了下楼的脚步,“你现在才以为自己做错了?”
正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大力,垃圾桶从乔郁舒手中飞了出去,她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要跌落,拼了命地抓住楼梯扶手,将身后的人一挥————
乔郁舒在这之前,并不知道人生有什么重大节点,更没发现时间在这些关键时刻的流速与其他微末并无不同,只是一秒,只是呼吸,只是平常,但命运的走向猛地刹车,像河水倒流般不可思议。
但就发生在眼前。
就像有人在后台剪辑时恶意地去掉了一帧,呈现在乔郁舒眼前的画面微一跳跃,直接给出了结果。
古怪,难以置信,像被捉弄了一样。
王铁军紧紧贴着一楼的水磨石地板,四面朝天,那些作为重要证据的餐巾纸散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有的还在急速变色,开出鲜红的花朵。
那么脏的人,血也是红的。
乔郁舒只有这一个想法。
接着半边脸肿得老高的张春和带着血冲了进来,目光抖动着上移,看到站在高处楼梯上的她,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缓缓瘫到了地上。
紧随其后的王丽红反应倒比她妈妈好多了,不知道是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是死,还是以为她印象中的乔郁舒干不出这种事,后退了一步,视线锢在面前的一方地板上。
外面的人乔郁舒想来也看见了,但估计是忌讳,热闹是要的,生死是不碰的。
乔郁舒嘴角一扯,她手机没了,打不了120,索性坐在了台阶上,脑中没什么东西,安静奇异极了。
杀人不过如此,她想。
红着眼睛的徐小青义无反顾地冲进来时,就看到她的姐姐眼睛发直地盯着那一团团鲜红的餐巾纸。
她哇得一声哭了,边哭边跨过那个人,冲上台阶摸了摸乔郁舒冷冰冰的手,又跑到王丽红面前,用前所未有的礼貌态度问王丽红,“你那天给她送苹果的时间挺晚,你睡得不早,难道就没见过他?”
王丽红嗫嚅着,“我……”
张春和从地上爬过来,扯着自家女儿扇了一巴掌,王丽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乔郁舒像坐在台上看戏的,目前一切,拍拍身子站起来,笑道,“一切都是我干的,女孩是我摸的,人是我推的,行吗?好吧?曲终人散,人亡案销。我是来毁灭这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