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李少钦刺杀后受惊了，一个后面来人奉的折子他只觉烦闷不想多看，草草略看一眼就合上了，点点头就说：“辛苦了，我会细看的。”

自然也不关心、并没看见跪着的官员不悦又阴沉地神情。

因着他夜间反复恶梦惊睡，看着受伤的柔鸢又不忍叫醒她，今日便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次皇上也没再传他入宫，他也懒得去早朝。只听闻今早咳嗽不止，只怕是又病了。

这段时间访间传闻已到了个可怕的地步，太学坊间，说书写文的都派人去压制了，可用处终究不大。

在这样的光景下，刺客之事不管真真假假要拿出个交代。而吕卓作为禁军统领，这次宫宴由他安排守卫，自然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自然没人接这个烫手山芋。

这担子传来传去最后落在锦衣卫身上。

锦衣卫指挥使是个叫张疆的男人，此时正在下大狱里审犯人，犯人蓬头垢面支吾着不答，旁边立马有人伸靴狠狠踹了他一脚，道：“你给小爷我装个屁的哑巴啊，嗯？进了这就老实交代吧，别给大家找不痛快！免得有你受的。”

“啰嗦，给他直接上刑。”张疆心情不好，有些不耐烦地对身边下属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人把吐血的犯人架上刑台。

今天他心里也不痛快，吕卓的失误他哪有胆子敢挑刺？上头就给了几日查，还得快去找个替罪的补上。

想着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他爹的，玩他呢。

中间裴珩，当今圣前的“大热人”，也是东厂的人又来了趟。张疆是个铁血汉子，学的是正儿八经的武艺门学，压根儿瞧不上宦官。觉得就是阉人误国，是奸佞。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就是皇上的狗，皇上生重病，他们也不好过。

遇见还得恭恭敬敬叫声裴大人大驾，来了说得再好听也就是叫他快点。

听闻这事时，张扶砚正在和燕首辅下棋，他对阉人亦没什么好印象，捏着棋子思索半天才落下，道：“老师，凌竹说南夷这几年已经稳固了，现下我们也缺人，他想要在新帝登基后回京。刚巧登基后也要举行科举。”

“是啊。”燕无涯点点头，他也有意放谭凌竹回京，“我想就给他安排个大理寺丞罢。 ”

“大理寺寺丞？”听到这个张扶砚有些讶然，当初燕无涯放他下去既是起了锻炼培养之心，也是让他了解地方实际，但现下……“我觉着他那性子当个御史更好，或者尚书也行……再不济也是少卿罢。那么多年，他也该向上升升了。”

“还是寺丞吧。”燕无涯下了颗棋，还是说，张扶砚知道他决定好了，便也不再说什么。

谭季礼，何许人也，世家出生，幼年父亲早逝落魄了多年，他和他娘孤儿寡母寄宿地在别人檐下。每后来他好不容易考上功名，母亲却也一并去了。

但官场中无权无势又有个“世家”的名头，挤不进世家，亦加不了寒流，是个异类。

一个人人生大落大起不过也就是这样。

这人倒很敬重燕无涯，有野心有抱负，多年来是个实干派。南夷当时流匪荒地，暴雨水患、粮价飞涨一连串问题没人去，燕无涯发愁，还是他跟燕无涯主动请缨和人去，这都叫他给治理好了。

这些也游走了各种地方，在江南一间很有名声。没揽功，二十好几了家都没成。

而燕无涯还压着他不升。

“娘娘，淳儿今日的课程都结束了。”

李少淳正在宫院里和几个宫娥捉着谜玩，皇后坐在殿中，护甲抚腮，目光穿过殿门、透过重重树影和帘子望着他们。

“嗯，他倒是个勤奋孩子。”

静看了一会，她默默起身走进里室，上面有尊神佛像，金刚眼珠怒目圆瞪。皇后立在神佛上，手上戴着红木珠，闭眼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