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
如此轻飘飘的两个字。
徐倬云听见他答应倒是有些意外,宋识绎平时遇到这种事不都打发几个仙盟弟子去吗?再不济也可以叫未央宫的人去。
这回倒是亲自前往…
那新收的徒弟是什么人?
时隔多年,她还是猜不透宋识绎的想法,也无从推测。
高台上众人神色各异,心怀鬼胎,又个个默不作声。
只有赵老长率先殷切地奉承道:“宋盟主爱徒心切,我等不及。”
宋言珏撇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扭头低声吩咐一些仙盟弟子跟自己走,其它人留下处理其它事静待他回来。
而山谷中,新秀们迟迟不见来人支援,有些抱怨。
“信号灯不是放了吗!……为什么长老和宗主怎么还不来?!是要放弃我们的意思吗!……”
一位新秀刀都磨钝了,气愤的喊着:“练了这么久,死在个又老又阴的丑蜈蚣手下算个什么啊!”
“你省点力气吧兄台,哪有这么快?”另一个新秀抬起臂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缓了口气。
而这么久过去娱蚣依旧毫发无伤,甚至还在不断蠕动爬所,在刚刚又吞了两个弟子,此刻曈孔发出渗人的幽幽绿光。
而细看才能发现它身躯晶体上长短深浅各不一的砍痕。
江轻云动作敏捷,和其它人交替砍它,独留明松雪紧紧抓着布料在风中凌乱,毛发被吹得翻飞。
许砚修和他共同正面抵住一只粗壮锋锐的手,江轻云本来在看前方,一回头发现后方又伸出只如利刃般的长脚!
他近乎来不及提醒,从身上甩开明松雪,便直接带着对方扑倒。
两人一下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啊……”
钻心的痛楚一下从整个后背袭来,伤口火辣辣同在燃烧般,江轻云控制不住扭过头直接吐出口血。
而此时的蜈蚣甚至更加兴奋的暴起,张大口器猛然向他们爬来!
江轻云手脚发软,许砚修环抱他的腰腹,正努力用剑撑起身想带着他后撤,周围其它修士也加紧往这边赶——
嘭——!
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径直划过,带着阵惊心动魄的巨响,狠狠砸在众人耳膜上!
——此剑正是叩乾坤!
江轻云又咳出几口血沫,刚刚许砚修在爆炸后的漫天尘埃中把他护在怀里,两人又处于中心,自己所剩无己的灵力实在.……
但没想到还有另一种冷冽的凶猛灵力包裹住他们,所以没再受其它伤。
此刻许现修背上脸上仍有刚才战斗留下的大片大片的伤口。
他也来不及管周围和身上了,他抱着江轻云,一个劲往对方嘴里放解毒丹、阴阳大补丸、活血化毒丸……
醒醒,醒醒啊…
他心里想幸好这家伙及时扑过来了。但劫后余生看着对方被血浸透的衣裳,愧疚和慌张膨胀到几乎把他淹没,喂药的手都在发颤。
爆炸后的周遭一片寂静,静得甚至不太正常。
“别喂了,这些都没用。”
许砚修听到这冷冷又幽幽的声音,目光不自觉从身旁突然出现的衣脚往上移,抬起头征然地看着那人,连动都不敢动,呼吸都快停了。
他怀中的江轻云有气无力地轻声开口:
“师尊…”
宋言珏俯身捞起他,搂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给他嘴里塞了颗丹药,淡淡道:
“嗯,没事了。”
新秀们见仙盟盟主出场相救,一个个原本期待的表情却变化多端,刚刚对方仅一招就在山谷之中被劈开了一条长长的幽深裂缝。
众人不敌的晶阴毒蜈蚣也在这样巨大的威力下通体爆炸,连一点血光都没留下。
…多么恐怖的、绝对的力量。
他们有的敬仰,有的迷茫不安……以及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而还没等他们反应,以蜈蚣刚才消失的地方为中心,在众人脚下铺开了个散发着红色莹光的大阵!
“等、等等,现在这又是什么?!”
*
“嘭—!嘭嘭嘭——!”
与此同时。
在高台之上,长老们面前的水银镜也竟相炸裂,发出一连串响声!
“怎么回事!你们看清发生什么了吗?”
“…好像有人在蜈蚣身上下了大阵…嘶,我的脸…”
“……”
而桌上剩的、地下落的、还在空中翻飞的镜片,正映出众人颠倒而不同、扭曲又分裂的图景。
水银镜碎片纷飞,划伤了些毫无防备的弟子、真人和长老。
苏倬云身边的女弟子眼急手快用手臂为其挡了一下,虽有灵力缓冲,但也在手上留下数道长痕。
切入极深,瞬间见血。
“你没事吧?别帮我挡了快擦药。”苏倬云有些着急心切,立印抬手一挥击开碎片,扭头拿出盒药膏递过去。
这时才见对面女弟子直直望向龙脉深处,她才回神地也望过去。
天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翻涌滚动,在顷刻完全吞噬了皎月,接着遍布了大半天空。
而那压山黑云的中心漩涡处,正直直对着红色大阵,显出一种毀天灭地的压迫感。所有人大气不出,扑来的气焰撂倒了十几位新秀。
南宫映霄全然没了刚才的斗志,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咬牙半天才说:
“这是……?”
“太虚幻境。”
回答他的是宋言珏,正一手按着江轻云,一手握着叩乾坤,面无表情地站着。
对方流利的侧脸映有阵法发出的红光,像整个人染上血色般,凌猎疾风卷起他的墨发长袂,在逆光下显得犹为鬼魅。
不,南宫映霄甚至觉得他比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可怕。
随着天空—声惊雷响起,刺眼的白金闪光直冲地表,江轻云在众人的尖叫、呼喊中想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