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云问完了就扯回最开始的话题。
“呃…呃这…这是因为我想捉它,还准备了雄黄酒,可惜没有用上…”
提起这个陈明皓更是有些羞涩地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青瞳三花蛇的蛇皮、蛇肉和蛇毒稍加处理都是极好的药材,祛风通经络、避寒去湿热。
而新秀通常也不会空手而归,取灵珠的同时会收集药材和炼丹素材。
“对了,那个……道友你要不要和我组队?”
“没必要。”
江轻云拒绝了他。
而同一时刻的济世堂内,齐堂主一身黑燕青衣,手臂搁在案上撑着侧颊,也拒绝了跪在她面前的男子。
“…求求您…求求您了!就给我一颗吧…不,半颗也行啊!我儿子不能没有……”
男子虽然有收拾过,但衣服十分破败,红丝布满白眼珠,下面还吊着黑色长眼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齐堂主皱了皱眉,扭头便对一旁暗卫说:“带下去吧。”
几个暗卫听令上前架着,男人见挣扎不通竟想咬对方手臂,被一个手刀打昏,直直拖着他从殿中离开。
“这月的药炼好了么?”
殿中正上方悬挂着写有“悬壶济世”的牌匾,齐堂主淡淡扫了眼地板,立即有人上前打扫。“炼好了就送去未央宫和广缘宗吧。”
“广缘宗主到——”
“哦?”本来在摆弄案上兰花的齐堂主闻身坐起,倒是意兴阑珊地笑道:“看来不用送广缘宗了。”
广缘宗主走进大门直入主殿,主殿用于议事,庭院木桥下就是盛放着浮萍粉莲的浅青池塘。
聂云峥却看都不看地大步走到殿门,一旁的待从拉开两边的竹帘请他进去。
他笑吟吟地走进,招呼也不打就径直坐到齐堂主旁边的椅上。
“听说那丹药你给你侄子吃了。”堂主撇了他一眼,接过侍人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问说。
聂云峥打开手中折扇,依旧笑语盈盈,“唉呀,齐堂主…给出去的东西没必要这么关心吧?”
“他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用他当试验品,你姐姐知道吗。”
就见聂云峥表情极其细微的变了变,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甩在桌上,眼里浮现出不屑:
“他和那个男人一样,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废物罢了,真是枉废我姐姐的一片付出啊……你就只跟我说这个?”
“宋识译收徒了。”齐堂主淡淡开口,她又吃了口茶。
屋内点着缕缕泽兰香,尽显江南水乡似的清雅。聂云峥这次却许久没说话。
“……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收徒了。不过他仙盟大会前还杀了我派三个人,你听说了吧?就是因为黄芸的秘境。
该说他是杀障深重呢,还是有所收敛呢?”
“嗯…”齐堂主歪了歪头,反而关注起另一个名字来:“黄芸?”
“是啊,就是她。后来你猜怎么着?”聂云峥看向齐堂主,可惜对方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就自己回答道:“这个爱徒也在,宋识译还带他的爱徒一起进去了。”
济世堂主显然被“爱徒”这个词雷得不轻,眉头一下皱起,却只说:
“那少年…是宋识绎在人间的时候遇见的吧。”
“我还以为齐堂主广施天下、悬壶济世,应该知道更独特的内幕呢?”聂云峥语气可惜,又打开折扇,抚摸起来上面的花纹浮雕。
齐堂主似乎轻笑了一声,道:“我不过是个后来的。而且你这么说琼华宗宗主怕是要委屈了,你们两宗一起算计他,结果你自个撇得那么干净。”
“这么说那少年就真的……唉可惜可惜,没见到那时候的宋识绎,真想见见他狼狈的样子呢。”
“渡了场劫,做了片刻凡人,自然一入茫茫人海就难寻了。”齐堂主漠然道,一双杏眸此刻却显得十分冷冽。
“又谈何寻找。”
聂云峥始终微笑着:“哈哈哈也是。广陵,江都城啊。最有用的不过是姓徐那一家,那一家最有权又是徐砚青。可笑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却连把骨灰都留不下。”
“徐砚青,当时是黄芸的前师弟。”
“是啊,你以为宋识绎光查当时大阵的事?我倒觉得,他也想查姓徐那一家的事。多好的血脉呀,就这么断了。”
聂云峥缓缓摇起扇面,像是觉得非常有趣:“诶你说,总不可能一大家子全灭了吧?总得留下这么一两个吧。
哦,我忘了,有我们济世堂在,这可不好说呀。”
“……”齐堂主眼中浮起潮意,冷冷的说:“是啊,这么好的血脉。
要是真有,齐怀仁又怎么会不查到底呢?只怕是……真绝了。”
*
“把地再扫三遍。”
齐若清送走了不速之客,随手唤出卷医书来看。
“你不高兴?”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从暗处走出,身上还带着丝血腥气。“聂云峥来过?”
“……”
聂云峥和齐堂主颇有渊源,聂家和齐家是世交,不过他们二人的关系又和上一辈有很些不同。
齐若清上头有两个哥哥,虽做了堂主却没有他父亲一样的权势和地位。齐怀仁再烂毕竟也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炼药奇才。
而聂云峥虽然极有天赋,却是个庶出。生母在他父亲成群妻妾中都排不上号,又早早逝去,只留他和姐姐相依为命。
当年齐怀仁想着撮合他俩。甚至还找过聂家给他们俩定亲,不过后来他死了,这事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黄了也好,毕竟一个表面风流心思阴沉,一个孤高自许想法难测,这样的两人若是真做上道侣,还不知道会搅出怎样的风云来。
*
龙脉山谷中。
殷无虞一边手持月明珠,一边走在茂林中猎取灵珠,心里不断回放着那天晚上在长老殿檐上偷听到的话。
“光杀点怪兽魔物多没意思啊,长老您要不把这只放进去?也算锻炼锻炼弟子们了,不然光是些小打小闹,多无聊啊。”
“你们那位大人没疯?这是仙盟大会,还是宋识绎办的第一届。你居然敢……”
“嘘——
长老是想让更多的人听见吗?我们大人说了,若是帮忙,你说的那件事他自然会考虑。”
“你们……他…到底是想要什么?”
“奴才不过个做跑腿的,哪能知道主子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