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一片模糊。
宋识绎吩咐弟子收拾秘境残局，又对他，不，或者说对上观台剑宗聂家淡默说：叫聂云峥三日内来玄清殿来见我，不然聂衍安性命不保。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随意捻起片桃花，花瓣在疾风作用下直直刺入他眉心，留下道殷红血印。
……什么？！
叫舅舅去见他？那我…那仙盟大会……
聂衍安听完后两眼更加昏花无神，一股冰冷的寒意却涌上心头，再加上头疼痛异常，眼睛一闭就昏倒过去。
等他醒了，睁眼就看到母亲在榻边守着，发鬓有些凌乱，衣服也布满褶子，眼下乌青，像没怎么休息。见他醒了赶忙紧抓住他的手，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衍安，你不要吓我…”
他艰难开口：“娘…”
“娘在，娘在……衍安你终于醒了。
娘只有你了，你知道的吧？你爹已经死了……娘也只有你了啊衍安。这个秘境不行没关系娘可以再找你舅舅，大不济我去求他就是了！
但娘好害怕，好担心你再会出事…”
话未尽她己然流泪。
聂衍安见母亲哭了不禁也悲从中来，一手死死攥紧被单，恨道：“娘…都是宋识绎！…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
……
“真让人失望啊？是我让你这样异想天开的吗？”
就在这样的光景中，聂云峥来了。
他又想起聂云峥说完从玉白瓶子中倒出颗褐色的药，看着他笑着说：“你想打败宋识绎？痴人说梦。不过你现在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在仙盟大会上好好表现。”
聂衍安有些犹豫：“这，这是…”
“你吃了它修为就会大幅提升，只是会有损身体，不过比起坏处，好处更大吧？特别是对现在的你。
好好想想，想想你被宋识绎踩在脚下的屈辱，想想你的母亲……她为了你天天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你不想这样对吧？”
他心中又浮现出这一幕幕过往。扪心自问，在母亲恳求下聂云峥确实已经给了他不少天灵地宝的东西，他自然对此自然没有丝毫怀疑。
但这近乎作弊的东西比刻却有些不敢收下，那可是仙盟大会啊…
聂衍安头低下狠狠啃咬着唇，产生一种压抑后的强烈不甘与愤恨。聂云峥还站在那里，他很有耐心，依然面带微笑地看着聂衍安不断纠结、犹豫。
聂衍安最终收下了。
……
聂衍安本是剑宗聂姓世家最后一个单支，这是个让旁人艳羡的身伤。但他的天资又实在太一般，作为聂宗主的唯一侄子，他可以狂妄但不能是真废物。
所以他听见同云遥比的时候不由心中一愣，云遥……他知道不可能打赢，绝对不可能的！但自己好说歹说也练了这么久，万一有奇迹呢…
便不自觉得把丹药压在舌底下，这气味苦涩又腥臭，直冲人天灵盖。
打到一半他果然节节败退，必输无疑。索性便心一横，用牙咬碎了。一时间那味道几乎让他想呕出来，强迫着自己吞咽下去，
而身内与之对比的充盈力量让他只想抵开眼前那把剑！
于是真的抵开了，甚至震飞了，随着哐当一声落地晚响。胜了，那么轻易就……
他望向自己的手，久久回不过神。
……
又过了几柱香时间。
江轻云和几十岁大叔大姐、七八岁孩子童男童女和同龄的青年都比拼了一番，他现下的修为让他比得非常轻松，基础一两招就见了分晓。
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门派注意，不过以小门派居多，大门派还是少。说到底，散修这边只有几个大宗长老坐镇，而且远远在高台上观看。
“一干两百三十六号赵奕宸，对六百二十号江轻云！”
随着这声报名，引来不少别的长老的神识探看，赵奕宸是凡间世家子弟，18岁已是突破金丹，这在散修中是较为难得的。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世家子弟。
上辈子没和他比较过，江轻云有了警惕几分。他这回把明松雪托给仙盟弟子后走上台，弟了看了他几眼，默许了这行为。
赵奕宸发现自己的对手是他后神色很是轻慢，不以正眼瞧人。
他觉得江轻云那几招几式的看着杂乱无章加之对手又菜，不过取巧的功夫，真正实力可能也就那样。
江轻云一边抽出铁剑一边反笑道：“赵道友，指教了。”
赵奕宸没四，见他那地普通铁剑甚至轻蔑的冷哼一声，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说：“长得挺漂亮，是个美人，怎么没给自己捞把好剑啊？”
“对付你此剑足矣。”江轻云皱着眉，他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
赵奕宸有个亲哥是断袖，还找了些男宠圈养在家中，他看了几回很隔应，此生便最不喜貌美出众的男子，甚至于十分鄙夷。
他的目光又在江轻云脸和腰上肆意地打量流留，脸却有了些泛红，心中升腾起一股烈火，讥嘲道：“以道友你这相貌和身段想来应要选合欢派吧？肯定没几年就是门派首席，仙盟前一百也不是梦了。”
——他在说什么呢？
江轻云觉得奇怪，但想不起来上辈子这人也这么犯病么？
其实一路上也有人讲这类的云云之事，不过他戴面具，一般人又大多怕他的剑，他并不当回事。当面这么说就有点厌烦了。
“话真多，还是快比吧。”
赵奕宸的武器是铁制长鞭，上倒有重重叠叠的倒刃，看着就叫人心生寒气。应是由凡间顶级的工匠打造而成。
随着甩手长鞭无规律袭来，铺天盖地的倒刃发着利光，周身盈着白金闪电，江轻云拨剑抵力，几个闪身躲过，刃剑相搏间发出铮铮响声。
江庭风给的剑混着上重天的材料，虽旧但意外很耐用。
他动作极为迅速，侧身躲过长鞭后立马跳起来用剑挡住身后利刃尖刺。
几个来回下来赵奕宸发现自己不占什么优势反而被划出几个大口子，自己却碰都碰不到对方！焦躁和疼痛下他想了个阴招，专往江轻云腰部挥去，希望对方可以下衣掉落从而当众出丑。
江轻云对这种阴招看都不看，脚一蹭腾空越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声落在赵奕宸身后，赵奕宸扑通一声便半跪于地，仔细一看他从左胸口到后腰被割了一道一尺半长的口子正滋滋冒血。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江轻云刀己收鞘。
应该结束了。
“六百…”
“不！…不能这样就结束！我还没有……还没有输！！”在一片寂静中赵奕宸直接打断仙盟弟子的话，他猛然回过头，眼睛己经熬得煞红无比，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瞧不上的家伙身上！
还有绝招没用，虽说本来不打算在这用的…想着他从怀从中掏出几张黄纸符篆，双手颤颤巍巍把它们排阵。
真顽强。
江轻云看出这是瞬雷劫杀阵，心道有钱真好啊，这些符篆还挺贵的，可惜了。
围观人中不乏有好事者起哄。
“那是什么阵，看着好生厉害啊！”
“…好像是瞬雷劫杀阵！怎么用这这个…天呐，他是想把对面杀死吗？”
……
“本来不想这样做的，都是你逼我的！”随着阵法发出淡淡莹光，赵奕宸喘了口气吼道，面上又恢复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江轻云被大阵围困其中，反而一脸轻松摊手笑了：“你确实要对我用阵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