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有金丹初期,按正常情况来说正常遇见这阵可能早已丹田破裂了。
但当年他被困来囚去不知见过了多少阵法,各种大阵不胜枚举,早被迫研究透了。
而此刻江轻云面对着赵奕宸有些扭曲的表情和脚下发着莹光的法阵,他看了看符纸,上方笔触稚嫩,怕只是初学者描摹的产物。
——对于他来说未免太粗糙拙劣了。
便道:“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符阵吧。”
符者, 对每个人难易亦有别,画符下笔时像牵引天地万物。有人以万物为引,作天地为符,造化于无形;也有人每一笔都艰难不堪,识海动摇,再难向前一步。
江轻云近乎残忍又熟炼地找出几个阵眼一一毁坏,毁阵后符阵伤害会反噬到施阵人自身。
赵奕宸见形势不对,一脸惊恐:“你,你干了什么?!”
话未毕,霎时间周围十几米内空中都闪烁着细小电流,随着几声巨响数条亮紫闪电直直炸在场上扬起大片尘埃,雾中更是穿出几声粗狂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奕宸被数道雷电同时击中,脸上青筋暴起紧咬牙关,但最终他手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只能匍匐于地。江轻云一边看一边面无表情走到他身旁,走落无声,眉目如画。
他听见江轻云蹲下来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犹如非人一样,对他说:
“真不凑巧啊,我对阵法刚好略通一二。”
赵奕宸猛然抬头,眼中大骇喃喃道:“是妖吧,你就是传闻中的妖吧…”
他看见的是双桃花眼,很勾人,但那瞳孔中心又浮现出丝丝血色,有如鬼魅般。
江轻云并没回答他,而是径直站起。又看他还想挣扎着起身,立即抽出剑用剑背抵着他的肩,施了力往下重压,迫使赵奕宸再度跪倒在地。
反噬还没结束,漫天雷闪仍然落在他们之间,掀起方圆无数尘埃。赵奕宸听见从上方传来的、无情的声音:
“我有叫你起来吗?”
等硝烟散尽,人们只看见赵奕宸颓败地跪在地上哆嗦,浑身沾满了灰尘污迹,衣服破败,嘴里甚至还在呕血。而江轻云平静站在一旁,并没有看他。
——这家伙丹田已然快破碎了。
阵法激荡的余风吹得江轻云衣袂飘飘,墨发随流飞舞看不清他的神情。
“六百二十号江轻云胜!”随着仙盟弟子最终宣布结局,一锤定音,江轻云正准备下台。
“慢着,老夫有异议!”
江轻云有些不爽地望过去——是云岚派长老姚如珍打断的,大多数长老都没异议,他来搅什么局?莫非看上赵奕宸了?
“仙盟大会自成立之初就让选手点到即止即可,而这位小道友把对方丹田都快击碎了,丹田对于修士之重要自不必多说,他莫不是起了杀人之心哪?”
?
江轻云觉得是他起了护短之心吧。
姚如珍刚开始本来觉得此战不用担扰,便没多管,只是突生变故,就不好和赵家交代了。他用神识查探,发现是这小子解开了阵,心下又生了另一番想法。
反正赵奕宸的丹田已经算破裂了,没什么价值。但姚如珍见他情况不好,还是扭头叫医馆的人去看,两个身着云祥纹黑袍的人立刻上前。
“小道友你伤及人丹田根本,也不能轻饶了吧。”,姚如珍抬手用帕掩咳几声,又道:“来,赵道友你自己说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可惜的是赵奕宸就在刚刚头一歪,直接昏过去了。姚如珍见状顿了下,又捋了捋山羊胡须:“哼,你别以为……”
“那让他自已说,他不也是在场人么?”
宋言珏的声音幽幽传来,直接打断他,随后目光又看向姚如珍,那双死沉墨黑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叫人无端生出惧意来。
姚老长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却闭上嘴,像个鹌鹑一样默了声。
江轻云心中倒无所谓,面上却装出可怜委屈的模样,无辜道:“我修为浅薄哪里知道?赵道友刚刚突然对我用符阵。可我从未见过那种东西,就怕得不行拼了命到处乱砍,砍着砍着……不知为何,那符就转而攻向他了。”
“乱砍?乱砍……你个竖子!瞬雷劫杀阵兴是布阵都要十几张符纸,阵眼更是对寻常弟子都难破,你个修为低劣的家伙何谈乱砍成功?”
姚知珍又继续怒声追问,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惊讶以至于恐惧地望向某处。
“继续比试,不必耽搁时间于这种小事。”
随着宋言珏冷漠的开口,众人息声,众长老宗主也纷纷侧目。有宋盟主的话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同时江轻云能感觉到更多来自宗门长老亦或修士们的注视,看吧,再看看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中有些人的眼珠挖下来。
仙盟大会比拼顺序在比赛进行中会进行改变,把比赛中发挥好的和强比,弱和弱的比。
天榜是按排序打一位晋一级,想快速登榜就要主动挑战在自己之上的人才能取而代之,被挑战的人不可拒绝。
总之就是:接下来不会好打。
但上重天宗门与散修自成一派,他这次又不争天榜排名,应该不会遇到宗门子弟,加之宋盟主发话应该也不会有长老针对他太过分。
又休息了会,他正准备去看看温雨棠的情况,顺道见江庭风,结果被叫到了名字,应该说是被“挑中”了。
“一干三百二十五号单幽鸣,对六百二十号江轻云发起挑战!”
看来是看不了了,他上台后发现对面是个披着墨绿长发的男子。发片遮住了半边脸,另外半张露出的脸面容阴翳,身上衣着暗色。
而那破烂围巾中竟有一条青曈三花蛇绕住他脖颈,不断伸出舌信子发出咝咝声,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其实江轻云上辈子也遇到过对方,当时他在之前的比拼中受了些伤,淡淡的血腥味刺激得蛇不停扭动,导致单幽鸣控制不了顺利取胜。
而这辈子没受伤……但有明松雪啊,对方带灵宠,我也有狸猫!
“这局靠你了明前辈。”
明松雪听完挑了挑眉:“我?你在叫我吗?那蛇长这么恶心,亏你也想的出来啊……喵呜!”
它一下被了捂住命运的猫嘴。
随着仙盟弟子喊开始,过程比想象中轻松。
之前在洞内这白猫吃了五只大蝙蝠都没事,吃条毒蛇是自然小意思,它跳在地面上,又一个健步蹬一声跳到对方肩上,对着蛇七寸张嘴就咬下去。
单幽鸣脸都绿了,身子一扭想把这猫甩下去,手也向肩上抓,可惜这猫的身子就像滑溜的鱼一样从他手缝里淌了出去。
随着明松雪扯出整个蛇身,咬着七寸就开始飞奔到江轻云身边,然后吧唧几口把整条蛇活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