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妥,臣以为…”
……
其它官员一一上奏,大殿中逐渐杂乱一片。
随着几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燕无涯持笏板出列,上奏。
“依臣所见,武安王登基是要登的。七星连珠虽为少见,但纵观历书,也不能证实天象与国运有关。尚可对内安抚人心、对外彰显天命以解。”
他顿了一下,又说:
“一来可用教义仙道阐解,扭凶转吉以稳民心;如若不效,可再请巫祝举行仪式驱邪弭灾;最后再推行实利、大赫天下以固民情。”
几句话让大殿又重新萧静起来,久久没人说话。
“就按燕首辅的话咳咳咳…就按他的话做吧!”昭庆帝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的指令掩在咳嗽声中。
皇后侧身轻拍他背,昭庆帝便有些地艰难开口:“今日、退朝!”
未时二刻,御花园。
金乌当空,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莲池里残荷败枝和嫩绿的新生莲叶混在一起,莲叶大小错落高低不齐。而莲下新放的红白鲤鱼欢快游动,在早破冰的水面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池边皇后隔着矮栏望着几尾小鱼发呆。
“皇后娘娘,您又在想了。”素秋姑姑上前侍在她身侧。
“你叫本官如何不想?那孩子小时候最喜来此处观莲,嘴里叫着‘母妃、母妃快看小鱼’,现如今…”
皇后闭了闭眼没说了下去,又恢复了端庄的神情。
素秋姑姑劝慰道:“皇后娘娘这样想有人会难过的,思念太深恐成疾。”
说完不久李福德就手中端着青瓷小盒前来,发出极轻脚步声。
“你来了。”
李福德立马躬身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奴才本欲前往尚食府,中途见娘娘在此,便取了娘娘常用的鱼食送来。”
皇后点点头,又问:“皇上呢?”
“奴才刚刚看皇上吃过药,现下已在寝殿歇息,待会郭太医会再去一趟。”
“药一日两次,得仔细服侍着。”
大太监一脸谄媚:“那是、那是。奴才特命小福子待着皇上吃药,等皇上睡了才准离开。”
皇后接过鱼食,淡淡道:“你费心了,有劳。”
“这都是奴才应做的,能为娘娘分忧,奴才喜不自胜。这会子尚食府还有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你去吧。”
皇后没看他,李福德也识趣地退下了。
他走后,皇后自言自语:
“这莲池中的鱼每年冬日熬不下死了,死鱼初春被捞起,又放新鱼进去,春生冬死,就好像表面还是那样。”
素秋姑姑张嘴欲说些什么,但皇后捏起一小把鱼食,转而又道:“你去叫淳儿过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
皇后望着鱼,不知想什么,习惯性地把手中鱼食洒进池水中。
噗通——
鱼食落入水中溅起细长水柱,十几条鲤鱼一拥而上抢夺着这一点食物。
站在池边的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鲤鱼们相互碰撞挤压,又在另一侧洒下饵料。
“宗主大人,仙盟来信。”
一位身着淡绿弟子服的青年正双手捧着个白金卷轴快步上前跪拜在地。
“说了什么?”
“来人说不日便是仙盟大会,届时还希望广缘宗到场。”
“信?”
“弟子看信上面有仙盟印,不敢动。”
被叫宗主的人看着年纪不算太大,头发弯曲卷翘,用绳子随意半扎半披着。
问完他扭头瞥了眼又低头继看鱼。
“宋识绎亲笔写的信?真是稀罕呐,留着放我桌上,我待会细看。
难为他想着写信,我当他只会派人传话。”
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说:
“宋识绎啊……我觉得真是天赋,当年他要继任盟主时那么多势力不惜代价、大废周章地要把他摁死在人界,
结果呢,人家现在当盟主好几年了,那些人坟头草都三丈高喽。
可惜呀,世上又没有第二个姓宋的实力。”
弟子没参与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宗主,那仙盟大会…”
“不过算算也是时候,仙盟大会没几天,今年又是他们主场,也该发发帖请人了。”
聂宗主玩赏着抢吃完饵料四处游动的鱼,又洒下鱼食。“我们宗自然也要派人去的,人选到时再说。”
青年点头应是。
“唉,不过是些鲤鱼罢,鱼多食少之事,至于哪天天有什么天资跨龙门,逗着玩倒有趣些。”
聂宗主看着又一哄而上的鱼群笑说。
莲池里只种了几株白莲,在清池中用法力常年罩养着,莲瓣饱满,四季盛开娇艳。
聂宗主左右看去仍不太满意,道:“莲花还是未央宫里的好看,可惜那宫主不愿割爱。”
“对了家主,还有一事。”
聂宗主挑了挑眉,问:“什么事?人间小皇帝登基?”
弟子低头答道:“是也不是,一月后在其登基那日会有七星连珠的征兆。”
“我知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正常天象而已,不过对凡人来说有点意思啊,是个新奇东西。我呢,看他们的反应也觉得有意思。”
他不以为然,继续打量着皎洁莲花。“而看一个纨绔昏庸的废君,就更没趣了。”
聂宗主最终放弃赏莲,又开始喂鱼:“以后这种小事不用跟我汇报,你先下去吧。”
“好,那弟长先去通知各位师长了。”
青年语毕捧信退下。
“这届大会有看头喽。”
聂宗主还是一幅悠闲模样,他查觉到弟子刚刚提起宋言珏时的回避,不知想到什么事,幽幽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