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接近尾声。
沈叶璃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酝酿好情绪,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赵明澜,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勇敢,轻声说道:
“赵明澜,我……我喜欢你。”
她预想了对方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惊讶、犹豫、欣喜,或者礼貌拒绝。
然而,赵明澜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剧本。
他只是微微抬眸,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平淡语气回应:
“应该没人不喜欢我吧。”
沈叶璃:“???”
她脸上的羞涩笑容霎时僵住,这……这是什么新型凡尔赛式的拒绝吗?还是自信过头了?
赵明澜的本意很简单:他是财神,掌天下财源,凡人祈求财富,自然没人会不喜欢他。但他立刻意识到不能对沈叶璃这么说,他需要的是钱多多的信仰,没必要节外生枝。
于是,他立马改口,结果却越描越黑:“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喜欢我。”
……这话听起来更自恋了!
赵明澜自己也觉得不对劲,眉头微蹙,再次尝试解释:“我想说,可能是因为,我很有钱,所以……”
他顿住了,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怪圈,怎么解释都显得很奇怪,最终懊恼地低声:“哎,怎么越说越奇怪。”
看着他这副与平时冷淡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沈叶璃虽然被那句“没人不喜欢我”噎得不轻,但心思电转间,立刻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她脸上重新挂起温柔体贴的笑容,仿佛完全理解了他的“窘境”: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语气轻柔,“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会有很多欣赏者的,这很正常。而且,我不是只看钱的……”
赵明澜却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带着一丝神祇对人类的好奇,直接反问:“那你看什么?”
沈叶璃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流畅答道:“人品啊,性格啊,两个人的三观是否契合,这些内在的东西,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
赵明澜看着她,金瞳中闪过一丝玩味,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像是在做一个社会调查:
“所以如果一个人,人品性格都好,就是没钱,你也会考虑?”
沈叶璃被他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反应极快:
“如果他有能力,有上进心,是潜力股的话,自然会考虑。”
她自以为回答得天衣无缝。
然而,赵明澜却缓缓靠向椅背,看着她,用一种近乎洞悉本质的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绕不开‘能力’,而能力在你们这个世界,最终不还是大多会转化为‘钱’来体现。其实,没必要谈钱色变。钱本身,难道不重要吗?”
沈叶璃哑口无言。
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感到了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
面对赵明澜那句直刺核心的“钱本身,难道不重要吗?”,沈叶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迅速调整表情:“我的意思是,钱很重要,这一点我承认。但是,它并不是我考量一个爱人、决定一份感情的唯一标准。”
赵明澜看着她,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用一种理解万岁的口吻说道:“虽不是唯一,却也是必不可少。对吗?就算你把钱看得很重,也没什么不对啊。”
沈叶璃再次愣住:“……什么?”
赵明澜看着她错愕的表情,难得耐心地补充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通透:“只要不拧巴就行。想要就是想要,看重就是看重,比起那些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百转千回算计的人,直接承认自己看重钱财,反而更简单,不是吗?”
沈叶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爬上脸颊。
她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并没有常见的评判或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况且,”赵明澜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自古以来,女性就被视为无产者。男性再不成器,大多还能继承家里的房子、土地,有一份根基。而女孩子,很多时候就像蒲公英,命运的风吹到哪里,便落在哪里。”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所以,对钱,对房子,对这些能带来安全感和根基的东西看得重,我觉得这无可厚非,甚至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直接点破:“我看得出,你很有野心。我其实,蛮欣赏的。”
这轻描淡写的“欣赏”二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沈叶璃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