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璃对赵明澜的接近,绝非偶然的答谢。
那日在机场,赵明澜虽神力微弱、形容略显落魄,但他身上那件料子奇特、隐泛流光的古袍,以及指间那枚看似古朴却蕴含道韵的戒指,落在识货的沈叶璃眼中,便知价值不菲。再加上赵明澜那张俊美得超越凡俗的脸庞,她几乎是瞬间就动了心思。
在千恩万谢之后,她特意去询问了机场工作人员,试图打听赵明澜的去向,可惜一无所获。
原本以为茫茫人海再难寻觅,却没想到,上天竟如此眷顾她,让她在新公司里这么快就再次遇到了他!
此刻,坐在装修奢华、氛围暧昧的泰式餐厅里,沈叶璃心中窃喜。她从钱多多那句“他爱吃的地儿我可吃不起”推测,赵明澜的消费层次不低,于是果断选择了这家昂贵的料理店。
她故作体贴地将菜单递给赵明澜,柔声道:“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赵明澜接过菜单,目光扫过那些花哨的菜名和后面跟着的数字,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沈叶璃,非常认真且“贴心”地解释道:
“钱多多是开玩笑的,我吃饭很随意的。”
他想纠正那个错误的印象。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作为神祇,他对口腹之欲本就淡薄,之前带钱多多去高级餐厅纯粹是为了“制造债务”逼钱多多回请,好恢复神力。
然而,这话听在沈叶璃耳中,却自动翻译成了 “他在体贴我!”
她心中好感度反而飙升,连忙坚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不不不,是我谢你,当然要有诚意些。你就让我好好表达一下谢意嘛,不然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他无意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便点了点头:
“好吧。”
沈叶璃见他同意,心中大喜,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并未翻阅,便含笑对赵明澜说:“这家的 ‘暹罗幻梦’ 你一定得尝尝——这个是用新鲜的百香果,融入冷萃后的绿茶,加热至微醺后,再加入现榨菠萝汁和一丝姜汁,用力打泡,姜的暖意恰好平衡了果酸的锐利,入口层次分明,暖胃又开胃。”
“再加这道 ‘金纱蟹斗’吧,看似泡芙,实际,外壳是酥脆的,是用土豆丝与藕丝交织炸成的金丝网,内馅是手工拆取的整只蓝蟹肉,混合了椰浆、香茅和一点点是拉差辣椒酱,鲜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东南亚风情。”
待到主食上桌,她优雅地示意服务生:“米饭请为他上茉莉香米。”
又转过头解释:“这个米粒修长,蒸好后会自然散开,香气很清幽;我就选黏米吧,这个米的口感更为软糯绵密,适合搭配浓味的菜肴。”
她转向赵明澜,轻声解释,“因为不同质地的米饭,承载风味的能力也不同,选对了,能让整餐的体验更圆满。”
主菜陆续呈上,她如数家珍:
“这道 ‘火焰南瓜堡’是用贝贝南瓜掏空后填入帕玛森芝士和焦化洋葱,表面炙烤到微微焦脆,内里却柔滑如泥。”
“‘咸蛋黄鱿鱼须’ 的火候是关键,鱿鱼须外层裹着沙沙流油的咸蛋黄金沙,要炸到酥而不硬,咬开内里依然弹牙多汁才行。”
最后甜品环节,她眼中闪着光:“‘梅子清酒冰霜’最见功夫。用用梅肉制成雪芭,拌入微量清酒提升香气,盛在冰镇的琉璃碗里,酸甜凛冽,正好解去之前菜肴的丰腴之感。”
她每介绍一道菜,不仅说出名字,更点出食材的讲究、烹饪的诀窍和风味搭配的巧思。
沈叶璃娴熟地点完菜,姿态优雅从容,与这高档餐厅的氛围浑然一体。
与她相比,第一次被赵明澜带去高级餐厅时显得手足无措、精打细算的钱多多,在“见识”和“仪态”上,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明澜的金瞳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叶璃。
在他的视界里,凡人头顶大多萦绕着代表财运、事业、健康等不同状态的气息。
寻常富贵之人,多是明黄或亮金色。而沈叶璃头顶的财气,竟是极为罕见的近乎紫金之色!
紫金气,这通常是祖上积下巨富厚德,或者自身气运极其昌隆,财富积累到相当程度,且运势还在持续上升时才会显现的颜色。按理说,拥有此等财气的人,应当是富埒王侯,一生顺遂,不为钱财所困。
但是——
诡异之处正在于此。
那本应蓬勃发散、光华流转的紫金财气,此刻却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牢牢包裹、禁锢着!
那黑雾死死缠绕着紫金气,使其光华无法外显,运势受到极大的压制和扭曲。
这景象,让赵明澜心中疑窦丛生。
这女子,明明命里带着泼天的富贵,为何财气会被如此不祥的黑雾死死缠住?
这黑雾,是来自外力的诅咒?还是她自身业障的显化?
赵明澜端起那杯造型别致、混合了百香果、绿茶、菠萝与生姜的温热饮料,浅浅抿了一口。味道层次丰富,确实特别,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美食上了。
他看着对面的沈叶璃,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探究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