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能性的通过率高达称得上可怕的九成,甚至九成九。
他不是自由人,而是傀儡,他不是上桌的艺人,而是等在餐桌旁的奴仆。
只不过穿得比别人好看一点而已,真实身份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看起来是平等的同事,实则是宠物主人和小奶猫的格局。
似乎灰姑娘和她的两个继姐妹。
在这盘对弈局中,他是绝对的弱者。
不看身后的话,除了他,其余全部是高贵的猎食者,他不过是其中最滑稽的一条小狗。
他以为自己是象,其实只是一辆车,甚至有可能是匹马,看起来和兵卒差距偌大,事实仅仅比最底端的他们高了一位而已,一厘米之差没有办法决定身份的高下,他依旧是奴仆,绝对受支配。
实际上,他从签约进来开始,自从入了这个局,便再也没有了相应的自由。
吃下去的东西就必须计算热量,这是“代价”,对应“收获”。
因此,细思极恐的地方,最现实,最险恶,最露骨的地方,那就像一把刀,或者是一种感觉,比如用一阵如同刀子般锋利的风,让它刮过人的身体,在自然面前无比柔弱的行路者就会疼痛不已,胆战心惊:
一旦对方翻脸,他这个融资项目有很大的几率建设失败,到时候,以公司的作风,恐怕会根据利弊来果断选择要不要抛弃掉这个失败项目,这个累赘。
狠心的父母会在逃荒过程中冷漠地扔掉背上那身过去的贴心棉袄——后来已经化成包袱的孩子。
总之,他将会需要赔付一大笔钱,这几乎是肯定的事情。
项目建设失败之后清算资产是企业内部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就像考完试发了卷子,老师开始和学生认真复盘,逐一审阅,反省彼此。
吃饭的,谁都逃不脱。
监考的,谁也不放过。
人类角逐,水牛对抗。
摔跤比赛,是也。
得到答案之后风反而平静了,波浪变得微小,尹煜佑摩挲着杯子,他将它举了起来,方便自己“解压”——思考的时候,如果不给手安排一点事情做,脑子就容易分神,思路或许会乱。
这是他这个美术生的职业病。
他想:
公司可以保证的只是相对的稳定,哪怕这只是暂时的。分股的提议我必须接受,不管怎么样总比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好,否则,万一不小心打翻了,想要补救都来不及。
那才是真的悬崖上走钢丝——危在旦夕。
“尽快签合同吧,以免发生变故,这对咱们双方都是很大的损失。目前在公司里我大概是唯一有希望和顶流对垒的人,否则你们也不会选中我。不管是因为孔峻熙对我的关照,还是我的听话上进,潜力丰厚。”
他抬起头,因为思考而纠泥的目光变得清明,他已经做好决定了,“我接住了这把刀,但是你们也得保证柄不会出问题,在你们还想要把刀递过来的时候。”
“我愿意变成你们的利刃,还请稍微爱惜一些!”
末了,他还打了个趣。
老韩见青年的态度已经非常坚决了,再看不见有一丝犹豫,才继续出招,“放心吧!不过我的提醒你也得听,毕竟现在你的好坏开始影响公司的收益丰盈了,你就是公司新做的棉袄。”
尹煜佑没忍住又笑了,老韩的比喻总是这么新奇有趣。
仿佛一百年前的东北人进了现代化的大都市,说大楼是豆腐皮,形容体育场是松花蛋,妙趣横生,妙笔开春。
老韩继续说道:“就趁牢笼还没有破开,赶紧想办法加固它,或者将你手里头的羊分开圈养。之后得到的羊肉也是,全堆在一个仓库里的话,要么最后烂干净,要么都被狼给叼走,得不偿失。”
这次谈话很爽快,他今天心情好,也就多说了一些:“公司需要相互制衡,你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