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书架上摆满了以前的课本和喜欢的书，床头还放着毛绒玩具。

她扑倒在柔软的被子上，深深吸了一口阳光晒过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窗外，夜幕降临，邻居家的灯光零星亮起，偶尔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孩子的笑闹。周舒喃拿出手机，点开和周随的聊天界面。他后来没再发消息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这还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周随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喂？”

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车里或者一个封闭的空间。

“周随，我到家啦。”周舒喃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点雀跃。

“嗯。”他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问，“吃饭了？”

“吃啦，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撑死我了！”周舒喃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家的琐事，爸妈问了什么，家里有什么变化，语气轻快。

周随在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作为回应。但周舒喃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不太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还在公司吗？”她试探着问。

“嗯，刚出来。”周随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模糊，却莫名让她安心，“你那边……冷吗？”

“还好，家里有暖气，很暖和。”周舒喃缩进被窝里，小声说，“你……一个人吗？吃饭没有？”

“吃了。”周随回答得简短，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事，转而问，“寒假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呀，先睡几天懒觉再说！”周舒喃笑着说，“可能看看书，陪陪爸妈，哦对了，我们这边过年可热闹了，有庙会，还有灯展，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呀！”

“好。”周随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周舒喃在说，周随在听。

话题琐碎而日常，没什么重点，但电话两端的气氛却温馨而宁静。周舒喃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正靠在车边，或者坐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听着她说话时，微微蹙着的眉头可能会稍稍舒展一些。

“周随。”周舒喃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轻轻的。

“嗯？”

“没什么，”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涩和依赖，“就是……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舒喃的心跳加快，有点后悔自己的直白。

然后，她听到周随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温柔了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承诺的认真：

“嗯。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周舒喃的全身。

她知道，这大概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舒喃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叫周随，像是助理的声音。

“你忙吧，我先挂啦。”周舒喃懂事地说。

“好。”周随顿了顿，补充道，“早点休息。”

“你也是，别太累。”

挂了电话，周舒喃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甜丝丝的。

虽然相隔两地，但这一通简单的电话，却仿佛将两颗心拉近了许多。

她开始期待寒假后的重逢，期待和他一起度过第一个春节。

周随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冰冷的城市夜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助理还在旁边等着汇报工作，父亲施加的压力和即将到来的分离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但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女孩软软的、带着思念的话语，像寒冬里的一缕微光，悄然驱散了一丝阴霾。

他拿出烟盒，想点一支，却又放下。想起她似乎不太喜欢烟味。

再等等吧。

他对自己说。

等处理完这些棘手的事，等有足够的能力……也许，就能给她一个更安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