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婆把煤油灯放下,摆摆手,指了指煤油灯,款冬把灯罩打开,掐灭了中间的灯芯。问菊婆把蒲扇放在哪了,借口支开她。
随还与坐着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款冬把菊婆支走就是要讲故事了,不然她早就拉着菊婆一道走了。
“别乱猜了,她是个傻的,失踪了两年才被人发现。你应该也听过就是当年的活埋疯妻案。”
款冬把灯收起,手里拿着蒲扇,撩开门帘。
“我说这话就是想吓退你,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这儿不是你找乐子的地儿。歪脖子树前的破庙有个怪道士你有什么事找他去。”
撩帘子时,斜着撇了他们一眼。
回到客房,随还与再想细查,却发觉唐明脸色苍白 ,不停放慢呼吸。
随还与走过去,机械地把手递过去,歪着头,唐明双手冰凉,通过手借他一些热量他会好一点吗?
那起活埋疯妻案婆家姓唐,凶手唐良的舅姥爷家和裳氏结亲,生下的孩子叫裳来明,再到离婚改嫁,就成了拖油瓶。
涂抹姓氏,被当做祭祀礼器送到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这个孩子就是唐明。
唐明的思绪混乱,在他的感觉里像是一束光打下来,他伸出手去抓住,还不够!他索取想要地越来越多,像是一瞬间又跌回兽群,将自己完全置于灼光下。
随还与被一股力一拉撞进了唐明的胸膛里,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整个身体僵住,被突入起来的贴近打得措手不及。
大脑理性被主观情绪冲击地支离破碎,想撑着物体站起来,唐明却早早排除他所有的选项。
他的手不死心,胡乱地找周围的物体,他能触碰的物体只有一个——唐明的身体。
唐明穿了一件休闲衬衫,隔着布料,随还与感受到掌下穿来的热源,抬头,如万花筒的眼睛,黑洞似的眼睛,两只截然相反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
眼中的人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眼中还缠绕着不甘心和计算,无能为力,哪怕唐明清楚地知道随还与心机深沉也不影响被蛊惑。
随还与扭过头像是认栽般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跑也跑不了,不看你了。
病入膏肓,唐明出车祸,不在了。他的精神混乱,现实世界的感官和他悲观的想法相冲突。
唐明的状态稳定,手不自觉抚上随还与的头,“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错,你觉得他应该……”
随还与望着此刻活生生的唐明,这算是亡灵索命吗?冤有头,债有主。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千刀万剐。”随还与第一想到的就是原主,眼中带上几分戾气,无论是原主还是接手那堆烂摊子的随还与本质都是一样的。
“是吗?那你觉得我去作刽子手。”唐明捧起随还与的脸。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这样的人理应归到书画中,就不该来到人世。
他也下不去手,但相比让美丽挥霍流逝,不如把他敛入手心,握拳,密不透风,永远收藏在掌心中。
随还与听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反倒是有些心安,“当然可以,理应如此。”
两个人心照不宣签约,生死之契。
顺从自己的欲望,他不必在纠结随还与是不是凶手,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穿梭的人影把院子里的吹灭了,最终是随还与站起身说我累了,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款冬,半梦半醒时随还与,想着她的名字当真是有趣。
款冬和野菊花在花朵外形的确有些相似,因为它们都是菊科植物,有着菊科典型的“头状花序”特征。
款冬的叶子在长出后非常壮观,形状像一颗巨大的心或肾。
“肾”,在那张五行图表中就有心和肾。它也来了,款冬回头时是想寻找来客,过门仅被一个名字吓退的只能是它了。
夜深人静,款冬就像活跃在随还与脑海一样奔走在现实中提着一个食盒,远远看见村东头的歪脖子树,爬上树,又顺着树枝上了紧挨着的庙的房顶。
庙年久失修,月光指路,款冬趴在屋顶上手拱成喇叭状:“宋鹅池,宋鹅池别睡了,我来找你算账。”
屋檐下拿蒲扇罩着脸的少年,屋顶上下落的瓦砾砸在他脸上,把他也砸醒了。
“姑奶奶!你跑那儿干嘛去!快下来,快下来。”还来不及睡眼惺忪眼前的宋鹅池被吓傻了。
忙的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款冬又顺着树爬下来,顺来的树枝敲着宋鹅池的头,“你小子,多少岁了,学会和菊婆打赌了。还撺掇菊婆去村口。”
宋鹅池穿着打着补丁的道袍,树枝又勾着,想跑也跑不了。只能受着,“那个按道理算这件我是此庙的主人有510岁。你这是欺负老人。”
款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那你怎么引得两个外乡人,算东算西,他们两个戳中了伤心事。”
“我还真不知道,我是过去和一个人说好的他要来找笔。”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