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褚鹭宣像是被至于瀑布下冲刷,随槐安他们有十几年的情谊,但是随槐安最近有点怪,喝茶也能喝醉。
“你弟弟回家了,不去关心关心。”褚鹭宣一边关上门,一边回着电话。
“他身边的人自然会关心他 。并且我……不说了,发定位。”
窗外夜幕降临,立交桥像水波纹荡开,“睡莲。”随槐安念出他想到的一个词。
“您需要再加几只睡莲的插花吗?”身旁的秘书处于专业素养开口。
随槐安摇摇头,“抱歉,我……你下班吧。”
他坐下,拿出手机等着褚鹭宣的回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念出的睡莲到底是一种花卉还是名画,植物转瞬即逝,名画又太薄情寡义。
薄情寡义,这四个字也正是此刻和随还与同搭乘一辆车的唐明想说的词。
随还与用手支着头,阖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这样对他最好,前方的司机不用紧张频频回头看,随还与也不必装疯,说疯话。
唐明知道随还与没睡,司机的害怕和颤抖都体现在车上,心里打鼓,车子也就跟着打鼓摇摇晃晃,可是随还与稳稳地像是被定在原地。
离得唐明远远得,唐明的手里握着簪子。他在躲我,为什么?簪子在手中转了一圈,唐明接着换道时的间隙装作重心不稳,按下间隔帘的控制按钮。
随还与马上睁开眼。
他送出去的簪子,祥云的那一端放在霓虹灯下,车内昏暗,霓虹灯的光时不时踏在祥云上,他的眼眸像是一口盛满水的古井,照的见太阳,映出朱颜,花,雪,月落进去却是沉入水中。
至于风,随还与自己就是清风。
“舍得理我了,你在想谁?”唐明伸出指尖勾勒随还与的眉眼。
“救命恩人。”随还与想和唐明拉开距离,可是他原本就是靠在一边最边上,眼下是退无可退,只能说出一个差不多的名字。
霓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写在遮挡帘上,随还与推开,没推开。
“你是我的长辈,我自然是要敬重你几分。”
“就只是长辈。”
随还与的逻辑是没错得,面对长辈,的确一个年龄相仿的玩伴,尤其是这个玩伴还带有神秘色彩。
随还与的脸早就把他出卖的一干二净,随还与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唐明的眼睛,像一只藏在草丛的小鹿。
咬着嘴唇都破了皮,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靠在唐明耳边说一句“天才,求你了,别玩了,那个司机的领带上有针孔摄像……”
剩下的话,唐明已经听不到了,他听到了唇齿摩擦间,弥漫得铁锈味,随还与像是深海里用歌声引诱水手的海妖,水手的溺亡难道真的是海妖的错吗?
海妖怎么会懂凡人嘈杂的琴弦,他不过是像寻常,说着和鲸鱼大同小异的语言,看着未知生物的靠近……荡起好奇与非人感的水花。
随还与接过唐明手中的簪子,反转,放下唐明伪装的长发,素手在发丝间反转,最后用簪子固定。
好了,送个离别礼物,飞鸟不会停留在一处,他是天空的信众,理应远去。
然后我一个人,就又回那座空荡荡的囚笼。
车停了。开门的却是一只苍老的手。
“还与回来了,哈哈,玩的还算开心吧,我年纪大了,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随厦,原主的父亲,白手起家,创立随便有钱集团。原文里他是慈父,在原主母亲去世后,把集团交给随槐安,当甩手掌柜,无功无过。
随还与先行下车,一言不发。
原主是怎么和他爸相处的,穿越一个月,在知道有精神病的情况下都没来探视原主一次,刚过完一场“慈善”宴会,随厦的态度无非就是看到他有用,想重炼一枚棋子。
唐明还坐在车上,随还与眼疾手快关上车门。司机带着唐明去了地下车库,总之这不关外人的事。
“还与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知道你怨我,没能救你妈妈。可是你不能因为一点仇怨就放弃‘长生’,那是多少人的心血。”
司机一走,就露出尾巴,长生,又是长生。
杜知道是为长生变得不人不鬼,褚家是为长生变得草菅人命,原主也是为了长生变得疯疯癫癫……还要用多少个短生换长生。
随还与的头又在疼了,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嘶吼,夹着声音,像是一根针刺进头皮,醍醐灌顶时带着刺痛。
“哈,呵呵,父亲,你怎么又说是我的父亲,你应该是长生的恩人。您还要怎么样,活的还不够吗?还是肖想完美的躯体,宴会没什么好玩的。”
随厦摸摸胡子,“你累了,去休息。”
这样就好,随厦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他还要活很久,妻儿老小,对他都是浮云。
佣人上来按住随还与,关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