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的拍卖会。
清雅肃静的氛围,带着眼镜的老学究亲切地
向各位来宾一一介绍展品。
鹤顶红,狼牙项链,活人发和死人丝交缠的毛笔……
主持人还在向观众介绍其余的展品时,后台是不对外开放的,瘦小惹人哀怜的女士踏入的是禁忌。
“唐明。还是裳来明?”
坐在在笼子角落的唐明抬起头,睁开眼睛。
像被金丝包裹的青松石的左眼和空洞无神的右眼交相辉映,他确实符合一件压轴展品的标准。
仅对视的一眼,两个人便判定对方绝非善类。
“你来晚了,我不会因为时间的匆忙就答应你的条件。”
唐明看上去心有成竹,毕竟他想走就能走,拍卖会的展品不过是一个幌子,为了追查“长生”计划。
“那孩子就住在随家大宅里,刚从精神病院回来,不知道‘长生’实验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父亲和兄长也不来看他。我一个外人近些天也烦了。”
捶胸顿足,故作姿态,开出唐明无法拒绝的条件——直接接触“长生”计划参与人员。
“把我的身份借给你,以‘嫂嫂’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去照顾那个孩子。”
时密灼不再掩饰身份,指尖直直指向唐明的眼睛,那里有幻想长生的病毒,能够制造天衣无缝的幻象。
“你呢?你需要什么,等价交换。这件事情听上去完全有利于我,你能从这件事得到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个孩子可不好对付。”
帷幕刚刚吊起来一角,又重新落下,会场的灯光熄灭,筹备拍卖会的人目的已达到,无心再办下去,草草收场。
唐明给随还与解释他来到这里的前因,当然这其中真假参半,隐去了对“长生”的追查,对拍卖会的筹备。
把自身塑造得可怜,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可怜。期望能唤起随还与心中的同情。
“因为交易,你愿意扮演她。我这几天看到是你制造的幻觉。”
唐明点点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
这份疲惫不是唐明的表演,每次靠近随还与时,总是忍不住把信任全权交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专注自我克制。
随还与就像悄然回魂的鬼魅,无声无息,瞥向一旁果篮里的水果刀,惨白的刀片贴上唐明的脖颈。
“拿反了,用刀刃砍才会见血。”
唐明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真砍下去唐明不一定会有事,随还与的精神状态一定因此恶化。
说出来的话和想的截然相反,刀还抵在脖子上,左眼却是忍不住往持刀人的方向看。
心烦意乱,干脆闭上眼睛,气息却又不放过他。
随还与身上的气息像是玉兰花香,笼罩在唐明的头顶,涌如鼻腔,唐明不自觉咬破舌尖气血翻涌上来,想要利用痛觉让自己清醒。
花香像是顺着咬破的舌尖找到入口,扩散到口腔里。
唐明心里厌烦,舌头却在口腔里四处搜刮。
“你把这个告诉我不怕我去告密吗?”
随还与说话时,原本若有若无的花香变得浓烈。
唐明的头被气息牵引着偏了一寸,随还与慌乱移开刀。
唐明睁开眼,疲惫被刚才的天外神游一扫而空。后知后觉脖子上还架着刀。
随还与恰恰相反,困意吞噬他,该回去了。
“你是个神经病。”
这是随还与被推出门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令人讨厌。
真相必然不是他所说的,唐明的反应太过镇定自若,对时密灼的态度太过轻视,语气轻松。
从房间里退出去,随还与返回自己的住处。
时密灼去哪了?
一提起这个问题,随还与就又感受到那股心脏被捏紧的濒死感。
瞳孔骤缩,“长生”这个陌生的词在他脑子里炸响。
心里听起来和随还与一模一样的声音回答,时密灼去追查“长生”了。
不行,头好疼。
随还与两眼一抹黑,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梦中挂满红绸,街上吵吵闹闹让人分不出是祝福的寒暄还是烟花炸开的前奏。
明明车马喧哗随还与的周围却十分寂静,静到他可以清楚的听到锅碗瓢盆来回碰撞,大人的窃窃私语。
“槐安年少有为,至于还与……”
沉默已经代表了态度,梦中的人看不清脸,随还与也能感受出来那是他的父亲。
原主应该是期望过得到夸奖,或者说原主本来就是一个骄傲的人。
得不到的夸奖,不止是从父亲身上。
后来的画面是颁奖台,随还与站在上面,底下夸的人却还是别人。
“槐安做了一个好榜样。”
随还与放下奖杯想要从颁奖台走下,周围人群消失了。
随还与对上了一双眼睛,随槐安,坐着一言不发。
“这一脉只有你们两个……你们要好好相互扶持。”虚伪的背景音传过来。
清脆的一声,随还与将奖杯摔在地上。
最希望看我们争斗的不就是你们吗?
一份文件被递到他手中,“长生”计划申请书。
身后随槐安的眼中似有流光,大概是眼泪,嘴张开,想要去拦住随还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