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山当机立断否认：“我才不是什么学生，你认错人了！”
他披着大床单，故意改了声线。
陆时川没理由能这么简单就认出他！
陆时川笑笑，点点头：“嗯，我确实不认识。”
可陆时川还是给他调了一杯柠檬气泡水。
陈小山趴在吧台边，闷闷不乐 。
赵成已经完美融入舞池，正高高兴兴满地捡糖果。
喻树说是在外面有事，结果也一直不进来。
陈小山撩起床单，端起杯子勉勉强强喝了一口。
他注意到陆时川那戴满剪刀道具的手。
“你这样不妨碍调酒吗？”
“不妨碍。”陆时川娴熟地拿起调酒杯，“你喝的那杯，味道怎样？”
陈小山诚实回答：“还好，挺好喝的。”
陆时川点头：“我也还好。”
陈小山嘟嘟囔囔：“所以你扮的是谁？”
陆时川：“剪刀手爱德华。”
陈小山在床单下，当即进入搜索模式。
电影……剪刀手爱德华……约翰尼·德普……结局……某瓣评分……烂番茄评分……IMDB分数……
搜索完成。
信息载入完成。
陈小山点头：“真像，那你会用剪刀修冰块吗？”
陆时川莞尔：“我可以给你表演，但是老板看到会说我的。”
“说你什么？”
“说我故意弄坏道具。”
陈小山下意识义愤填膺拍桌，恶狠狠：“客人的要求，哪有不听的道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靠边站！”
陆时川乐不可支，真的摘下道具，拿起冰锥给陈小山敲了块冰球。
只见他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稳稳当当地握着冰块。
另一手灵巧地握着冰锥，在冰块上上下翻飞。
冰块逐渐从一块四四方方的冰块变成了一只有无数切面的冰球。
在吧台昏暗的彩色灯光下，冰球粼粼发光，犹如钻石一般美不胜收。
“送给你。”陆时川把冰球丢进陈小山的杯子里。
陈小山喜不自胜，把杯子挪过来，左晃晃，右晃晃，听冰球在杯子里碰撞的叮铃响声。
他随口说道：“切这个冰球，手不冷吗？”
陆时川微怔：“嗯？”
陈小山很自然地抬头，床单凸起一角，指指他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不冷吗？”
陆时川垂眸，目光沉沉，嗓音很轻：“嗯，冷的，很冷。”
随后，他向陈小山伸出手：“要不你帮我暖一暖？”
陈小山下意识就想伸手。
又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是不是太过暧昧。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陆时川很快又把手收回去：“得把道具戴上，不然给老板看见了也会挨骂。”
陈小山嘟囔了一句：“你们老板事真多。”
陆时川帮老板说话：“严格管理员工也是店铺经营的必要条件。”
陈小山：“你也太好欺负了，从前都没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陆时川好奇：“你是指？”
陈小山想起在篮球场初初见到陆时川的那一面。
神情严肃，专注，充满不服输的劲头。
赵成说过，陆时川就是个大冰山，说好听点是酷哥，说不好听点就是没眼力。从他刚进校那阵子不乏有人对他有意思，但他就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他的书。
“校园论坛天天有帖子讨论他的，可你看谁敢上去跟他搭讪？”
那时陈小山还特地接进校园论坛看了一眼。
论坛乱糟糟的，什么转二手单车什么丢了饭卡的隔空表白的，但是有几个帖子飘在最顶上：
《陆时川他到底是弯的还是直的还是男女不吃啊！有没有试过的勇士来说道说道》
《喻树有没有女朋友在线等这对我很急》
《有人吃喻树x陆时川吗？》
当时陈小山直接就点进了第三个帖子，丝毫没注意第一个帖子。
第三个帖子存在的时间太短，他还没刷新帖子就被删了。他还跟喻树抱怨了一下，然后被喻树狠狠地奚落了一顿：“吃点好的，别看那种垃圾玩意。”
陈小山还愤愤不平。
这怎么能叫垃圾玩意呢？
原本的剧情里，那喻树就是喜欢陆时川的啊！
思绪被拉回来，陈小山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他们都说你是大冰山。”
陆时川也晃晃他的杯子，冰球轻轻撞击杯壁：“那他们也没说错。”
他的脸被涂着厚厚的粉底，画上了重重的黑眼圈。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下，眼神在昏暗的灯光里晦暗不明。
陆时川又道：“那你觉得呢？”
陈小山想了想，诚实回答：“反正不是大冰山，只是他们没机会接近你，所以才给你贴这样的标签。”
陆时川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陈小山撑着下巴，时不时往门口望望喻树进来了没。
陆时川将最后一杯酒递给吧台的客人：“你在这待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陈小山摆摆手：“哦好，你去吧。”
陆时川顺手递给他一只能打结的搅拌棒：“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玩这个。”
陈小山：……
他是把自己当什么了，没有大人陪的小孩吗？
见陈小山不接，陆时川也没坚持，顺手把搅拌棒插进他那杯冰球气泡水里。
陈小山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
都说万圣节会很好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一群人类在这里打扮成妖魔鬼怪，也不见得有多吓人。
他给喻树脑内传音：【喻哥，你进来了没？】
喻树照常没有理他。
喻树很不喜欢用脑内传音，有时甚至会强制关闭他那边的接收功能。陈小山气鼓鼓地问他，他就说“不喜欢别人钻进自己脑子里的感觉”。
这是什么破理由！
可喻树偏就能一本正经地说：“就像用钻子钻脑袋一样，很不舒服的。”
行行行，宿主说什么都对。
陈小山拿出手机，给喻树发消息：你在哪里呀，怎么还不进来？
喻树终于慢悠悠地回复了：在外面。
陈小山：外面不冷吗！快进来！
喻树：一会，跟人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