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青年离开了,他回到了休息室。
宾客们议论纷纷,愤慨无比,今天赫伯特先生的葬礼彻底被搞砸了。
霍林充满失神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很失礼,不应当刚砸了暮亡夫的遗像,就向他要联系方式。
他又觉得,那个私生子肯定对暮不好。
不然,为什么只有庄园里的佣人才知道暮是赫伯特夫人?
私生子的朋友、下属、合作者竟然都没见过暮。
暮看起来也不怎么通人情世故,十有八九是被那条虚伪的鲨鱼骗了。
这时,赫伯特先生的管家亲自带人过来,将霍林请出了葬礼现场。
*
下午,赫伯特先生正式下葬。
阴云密布,小雨淅沥,空气中带著潮气。
人们皮鞋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青草地上,踩下时那种粘腻湿嗒嗒的感觉和声音都让人厌烦。
宾客们悲伤极了,默默流着泪,将手中的鲜花束抛进墓地中。
很快,赫伯特先生的棺木便被一束束花朵严严实实盖住了。
霍林换了套衣服,像做贼一样,一直偷偷摸摸跟在送葬大部队后面。
他看见暮黑发白肤,面容冰冷。
在雨中,暮独自撑着一把宽大黑伞,静静注视着宾客们投下花束。
在即将填墓时,暮也上前将自己手中的花束投入墓地中。
那是一束白底粉边的香豌豆花。
花型如展翅欲飞的蝴蝶,这一连束花语好像都很甜甜腻腻,和爱情有关。
霍林觉得这种娇柔的花朵和暮完全不搭。
要给暮送花的话,霍林一定会送一束用黑曜石雕成的玫瑰花束。
莫名其妙,反正霍林就觉得暮适合这样的花朵。
不一会,墓地被填平,盖上了碧绿的新草皮。
墓地工作人员立好墓碑。
神父亲手将十字架插在墓地上方。
他划了一个圣号,闭目为死者默默祈祷了一会。
然后神父转过身,面对诸位宾客,慈祥道:
“各位先生和女士,不必悲伤,不必流泪!”
“因为赫伯特先生的灵魂即将升往天堂!”
“来日,我们都将在天堂中欢聚!”
明明如听喜言,但各位宾客们却显得更哀伤了。
*
葬礼终于结束了。
有一些跟长辈过来的年轻宾客如释重负。
甚至,他们部分耐性不够好的已经摘下了肃穆哀伤的神情面具,只有见到人来了再匆忙戴上。
霍林性格离经叛道,后知后觉才发现暮被宾客们排挤了。
没有人来过来安慰新丧亡夫的暮。
他们都离暮远远的,姿态亲密地和自己圈子里的人聊天。
霍林一开始很不舒服。
过了会,他发现缺乏社交经验的暮,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合群,自己被排挤了。
这会,暮正在独自低头盯著公墓外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绿化带。
霍林感到莫名其妙,绿化带多么常见,有什么好看的?
在看了暮几分钟后,霍林才意识到暮在看绿化带里的白雏菊。
这种生命力旺盛的小花,好听点叫白雏菊,不好听就是野花。
一般园艺工人为了维持绿化带的美观,都会将这些小花当成杂草拔掉。
但过段时间,这些小花又会再次生根发芽,也不知道种子是从哪飘来的。
远处警笛呼啸,全是调查局的车,气势汹汹地向这边过来了。
霍林一惊,连忙找熟人打了个电话,熟人在打探后提醒霍林:
说霍林生父恨上了暮。
他认为暮不仅没有照顾好他最爱的长子,还在葬礼上勾引了他的幼子霍林。
为了给暮一个教训,顺便敲打一下霍林,霍林生父再次对调查局施压:
——霍林生父要把暮当成谋杀丈夫的嫌疑人抓起来。
霍林明白自己连累了暮。
他过去拦住调查局的为首者,一番软硬兼施的说辞,想拦住他们。
但他的大本营在 B 国(母国),他本人长年对母国态度冷淡,说话丝毫不好使。
再加上修斯·赫伯特在和暮结婚时,就顺便去公证处留了遗嘱……
修斯·赫伯特将名下所有的资产留给了暮。
但想要分食抢夺修斯·赫伯特那家生物科技跨国企业的人,可太多了!
亲人……商业敌人……
就连有些官员都想把这家跨国企业国有化!
而根据本国法律,只有将暮打为谋杀丈夫的凶手,暮才会失去这些资产的继承权。
只要他们群起而攻,联手发力,除非棺材里的赫伯特爬出来说:“我没死,你们快停手!”
否则,暮恐怕难逃一劫!
霍林努力和调查局的人周旋时,无意间回了下头,发现暮已经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空旷的公路与墓园中,并没有那道穿着黑色丧服的身影。
而调查局的人还不知道暮已经走人了。
他们正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重点关注霍林的车子,像是怀疑暮就躲在霍林的车子里!
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