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青年正准备回到休息室。
痴迷于黑发青年殊然美貌的霍林,连忙追了上去。
忠心的管家忍无可忍,喝道:“夫人,您就这么走了吗?”
“这灵柩里可是赫伯特先生,是您的丈夫!也是世界上最爱您的人!”
黑发青年还没来得及回到休息室。
闻言,他略带迟疑地转过身体,轻声问道:
“……夫人?是在叫我吗?”
“很抱歉,我想问问,我是否做了不合时宜之事?”
“现在,我又是否需要做些什么吗?”
人群再一次纷乱起来。
一是为黑发青年的美貌,二是为黑发青年待挚爱的残酷绝情。
赫伯特夫人一直深居简出,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黑发青年容貌完美,神秘惑人,是标准尤物。
平日里,赫伯特夫人从未出现。
甚至,在霍林在葬礼捣乱之前,赫伯特夫人也未曾来到棺前悼念。
全程的葬礼,都是由管家安排葬礼。
对此,和修斯·赫伯特同在一个利益集团的事业伙伴也十分震惊,一头雾水。
他们也从未见过赫伯特夫人,没想到会是一个外貌独特的美人儿。
服侍赫伯特先生一家的管家、仆佣们则是对待赫伯特夫人态度冷漠。
他们对赫伯特夫人毫无亲近之态,只有基础的恭敬之态。
有人就像抓住什么把柄一样,暗嘲贬低道:
“之前说赫伯特先生被魔鬼诅咒,死得蹊跷,我还不信。”
“现在我可是信了!像他这种样貌,不是魔鬼,还能是什么?”
有人责骂道:
“他真是冷血无情,胸腔里真的有心脏在跳动吗?”
“赫伯特先生自杀了,他却一滴泪都没流,还在亡夫的葬礼上勾搭新人!”
宾客的炮火现在全从大闹葬礼的霍林转移到了黑发青年身上。
有过来解围的人抓住黑发青年的手腕,温和而不失强硬地想将他从霍林面前带离。
此人口中还道:“赫伯特夫人,快走吧!”
“别和这个打扰您丈夫安息的人说话!他不怀好意,是来故意取笑羞辱您的!”
“您从不在社交场合出现,缺乏交际和识人经验!”
“自然不知道某些人表面衣冠楚楚,心却和野兽无异!”
追上暮,但并没有来得及问话的霍林,此刻胸口堵得直慌。
他依然觉得黑发青年满身都是拨人心弦的神秘魅力。
毫无疑问,自己一见钟情了!
但一想到黑发青年竟然是那个卑鄙虚伪的私生子的配偶伴侣,现在还在为那个私生子守丧,霍林就憋闷得发狂!
这种暴躁、抓狂的感觉,霍林也曾有过。
当年霍林在异国拼搏时,第一个大单子刚做了三分之二,合伙人就突然卷款跑路!
那天,失意而狼狈的霍林,买了一根临期面包独自回到工作室,对着散发暗暗幽光的萤幕继续写代码。
结果因为他心神过于涣散痛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代码写一次就错一次。
最后,他一怒摔了电脑!
而现在这件事的难受程度,甚至不亚于当初被合伙人背叛那一回!
霍林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走人的,他绝不想和与私生子有关联的人沾上一点瓜葛。
但不知为何,他的脚像是踩在强力胶水上一样,抬不起来。
他硬是就这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眼狠狠瞪着黑发青年。
肤色苍白到病态的黑发青年并没注意霍林。
他只是轻轻抿了抿深红唇瓣,对前来提醒的解围者道了句:“多谢,但请你不必为我挂心。”
然后,黑发青年俯下身。
他的双手五指温柔地捧着掉在地上的遗像,慢慢重新放回了葬坛小桌上。
赫伯特夫人的名声很差,居然连霍林都不如。
满场都是旁人对他贬低指点、抨击嘲笑、怒其不争的话语。
然而,黑发青年却神色淡淡,镇定自若。
人们怒火汹汹,但黑发青年就像一个剧院的观众!
不,霍林意识到自己文学素养太差,举的例子太偏离了!
非要举这个剧院的例子的话,黑发青年完全就像经过剧院门前的路人一样!
眼见著黑发青年摆好遗像,准备回到休息室。
霍林急忙磕磕巴巴道:“我……等等,先生,先别走!”
“我不是问别人喊您赫伯特夫人的称呼,我是问您自个儿叫什么名字!”
在修斯·赫伯特死后,霍林是第一个想用黑发青年本名称呼他的的人。
黑发青年回过了头。
霍林的身影此刻映入了那双黑曜石般冷硬、缺乏情绪波动的眸子。
他回答道:“我叫暮。”
霍林追了上去,“暮先生,真高兴认识您!我可以知道您的联系方式吗!”
当年,霍林怒摔电脑之后,电脑被摔坏摔黑屏了。
霍林不愿向家里要钱,也不愿灰溜溜地低头认怂回国。
所以,那天他咬咬牙手工又把电脑修好了,然后去接了很多以前看不上的小单子。
靠著通宵工作,浓缩咖啡续命,霍林总算赚齐了工作室的租金和生活费。
之后,他的事业也终于开始走上正轨。
既然他当年能度过漫长难关,那么今天自然也可以!
只要他不放弃,一直坚定不移!
暮摇轻轻了摇头,拒绝道:“抱歉,我没有固定联系方式。”